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天前这双手还被九幽真气裹着,一拳能把青砖地面踩出裂纹。现在这双手在糊墙。
屋子里灰尘最重的地方,降尘站在房梁下面,仰头看着那十几张蜘蛛网。
她从药箱里掏出一把小刷子和一个玻璃瓶,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把蜘蛛一只一只地拨进玻璃瓶里。
阿姐站在地上,两只手叉着腰。
“死老太婆,你抓蜘蛛干啥?”
“入药啊。这种灰蜘蛛的蛛丝可以止血,比金疮药好用。”
降尘把最后一只蜘蛛装进瓶子里,拧紧瓶盖,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
十几只蜘蛛在瓶子里爬来爬去,细长的腿在玻璃壁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而且它们在这里繁衍了好几代,种群的基因已经适应了室内环境。带回去可以建立一个新的饲养种群,以后做实验就不用去野外抓了。”
江玉燕拿着一把扫帚,把房梁上垂下来的灰尘和蜘蛛网残丝扫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扫帚擦过房梁的时候几乎不出声。
扫到一半她停下来,从墙上拔下了那三朵蘑菇,放在手心里端详了片刻。
“这个蘑菇可以吃吗?”
狗哥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可以。炖汤挺鲜的。不过三朵不够,改天我去山上采一些。”
江玉燕把蘑菇递给狗哥,继续扫地。
狗哥把蘑菇揣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去搬木板搭床了。
他从客栈柴房里借了八块门板和十六块砖头,把砖头分成八组垫在地上,门板架在砖头上,铺上被褥,八张简易床在屋子最里面一字排开。
每张床之间的间距刚好能侧身走过一个人,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屋子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住在隔壁鸡窝里的鸡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开始咯咯哒地叫。
一只芦花母鸡从墙缝还没补好的那一面探进半个脑袋,歪着头打量着屋子里忙活的八个人。
阿姐走过去蹲下来,和母鸡四目相对。
“你看啥?饿们是新搬来的邻居。今天晚上饿可能会吃你的蛋。”
母鸡把头缩回去,咯咯哒地跑远了。
屋顶上,林北把最后一束茅草递给旱魃。
旱魃扎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手上的茅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