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腹腔的位置,被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豁口,紫红色的肠子从创口里滑出了一截。
血从这个豁口里往外淌,滴在雪地上,洇出大片暗红色的冰碴子。
它活不了了。
陆野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独狼没有急着扑上去,它蹲在五米开外,舌头舔着嘴唇。
身体微微弓起,四条腿交替挪动,不紧不慢地调整着站位。
和那天追着陆野的手法一模一样。
等猎物失血,等猎物体力透支,等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然后一口封喉。
“真他娘的狡猾。”陆野心里暗骂一句。
他的目光突然顿了顿,在雌猞猁背后大概三四米远的雪地上,蜷缩着一团比家猫大不了多少的毛团子。
猞猁幼崽。
毛色还没完全褪去幼年期的灰白底色,身上带着一圈圈浅淡的深色斑纹。
两只还没长开的短耳朵上,顶着一小撮儿标志性的黑色绒毛簇。
小家伙显然吓坏了,整个身子都在打哆嗦,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独狼。
陆野心中了然。
这头狼饿疯了,大雪封山,猎物难寻。
饿到极限的狼什么都敢攻击,连猞猁这种平时没有天敌的角色,只因带着幼崽行动不便,也成了它的目标。
雌猞猁为了护崽,死战不退。
从雪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和大面积的血迹来看,至少已经缠斗了一阵。
猞猁的速度和爆发力远在饿狼之上,正常状态下这头瘦狼根本讨不到好处。
可带着幼崽就不一样了。
猞猁不能跑,不能退。只能死守在原地。
而狼最擅长的就是消耗。
陆野吐了一口白气,心里的火蹭蹭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