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得小心,靰鞡鞋底先落在雪面上试探,等确认底下没有枯枝,才把重心移过去。
牛角弓从肩上取下来,抓在左手里,右手随时准备抽箭。
穿过一片倒伏的枯木区,脚下的地势开始缓缓下降。
这里是一个浅浅的山窝子,三面环山,北面敞着口子,背风。
积雪没有外面那么厚,地面上裸露出大片冻硬的落叶层。
嘶鸣声越来越清晰。
不止一种。
一种是低沉的呜呜声,压在喉咙底部,断断续续的。
另一种更高亢,短促的“嘶嘶”声。
他放缓脚步,绕过一棵粗腰的红松,拨开低垂的雪枝,借着树干的遮挡,探出半个脑袋。
眼前的场面,让他整个人绷紧了。
一块相对开阔的雪地上,两头野兽正在对峙。
左边那头,陆野太熟了。
一头独狼。
灰褐色的毛皮上结着冰碴子,瘦得肋骨一根根往外凸。
后腰的位置,有一道已经结了黑痂的长条状伤疤。
那是上次陆野用匕首划出来的。
“又是你这畜生。”陆野牙齿咬了咬。
右边的那头,他费了两秒钟才辨认出来。
看体型是一头雌猞猁。
在大兴安岭的生态链里,猞猁算是中型猛兽里的佼佼者,身手敏捷,擅长偷袭。
但眼前这头雌猞猁的状态,用“惨烈”两个字都嫌轻了。
它侧身站着,左前腿从膝关节以下耷拉着,已经不能着地。
小腿上的皮肉被狼牙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白花花的骨头在血肉里若隐若现。
更要命的是它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