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以为奉军的兵是我自己调的,跟我爹没关系。
我爹在奉天,我在天津。
车是奉天的车,路是我铺的路,他们大概会觉得我是小孩子一样在胡闹呢。
直系要算账,也算不到奉天头上。”
冯庸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封拆开的信,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今天?”
“我不可能每一件事都提前算好,但从我接铁路管理权那天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一步必须跨过去。”
张怀笙施施然的说,“今天这一步,只是迟早的事。”
“你帮我去一趟天津站,替我跟站长说一声,让他把京津线沿路的道岔都给我盯紧了。
这几天的火车不准晚点,也不准改线。如果有人拿着直系的条子来改道,让他们先来问我。
”冯庸没有多问,站起来走了。
当天下午,赵顺从前方让人递了一句话回来:“第一列火车已过廊坊。一切正常。”
张怀笙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屋里把那盏油灯挑亮了,坐到窗台边沿上等着第二列火车过廊坊的消息。
她不知道那些兵到了北京以后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铁路管理权在她手上,车皮是她安排的,沿线的补给线也做了规划,第一批兵下车的时候至少能喝上一口热水。
她在窗台边沿坐了一会儿,伸手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
风从廊子底下穿过来,带着初夏的潮气和远处火车散尽的煤烟余味。她知道那条铁轨还在往前延伸,而她只需要坐在这扇窗户后面,等着前方传回的消息顺着铁路线一节一节地返回天津。
她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廊子底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把窗纸上的影子也一并摇散了。
她关上了窗户,转身回到那把椅子上,等着天亮之后第二列、第三列火车依次越过廊坊的消息落回这张桌面上来。
夜风从廊子底下穿过去,她没有起身去关窗,她知道那条铁轨还在往前延伸,而她坐在这扇窗户后面,等着前方传回的消息顺着铁路线一节一节地返回天津。
她在窗边坐了很久,久到廊子底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才站起身走回桌边坐下,等着天亮以后那些还没到站的车皮,一节一节地落进京津线的末段。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往前跑了,那条路已经替她走到了她还没有亲眼见过的地方。
她只需要等着天亮以后,前方的消息沿着铁轨自己走回来。
她搁下笔,把桌上摊开的纸页收拢整齐,在窗J边沿坐回那把椅子上,等着天黑之后前方传回的消息沿着铁路线一节一节地抵达天津站,再由赵顺的传话人带进会馆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