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送出去,走最快的线,天亮之前必须出天津地界。”
赵顺应了一声接过信就跑了。
张怀笙站在前厅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上。
她没有回屋去点灯,就站在那一片黑暗里,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从近到远,渐渐听不见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是紧张,是激动。
后半夜她坐在窗台边沿上,窗外的月亮从云缝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青砖地照得白花花的。
她在等着天亮,也在等着远处的铁轨上有她想要的消息慢慢往回走。
她不知道孙烈臣的火车开到了哪里,但那条铁路的每一寸地基她都已经在白天看过很多遍了,即使隔着一整片夜色,她也知道那列火车正沿着她画好的路线往前走。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隔着一道城墙和几排屋顶,闷闷的,像什么东西正在往北推。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站住。又响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三声汽笛一前一后,像是约好了似的。
三列火车都走了。她不知道那些兵到了北京以后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铁路管理权在她手上,车皮是她安排的,沿线的补给线也提前做了规划,那些兵不至于饿着肚子下车。
至于其他的?
打仗嘛,除了稳定的后勤,其他都听天由命喽!
她没有回头去点灯,只是站在窗前,在那一小片从窗纸透进来的灰色光线里,等着天亮以后的消息落到她手边来。
冯庸是第二天上午来的,他现在已经被张怀笙调成了合格的工具人,负责她与奉天的消息来往,以及情报分析。
他进门的时候帽子没摘,脸上带着一层赶路的薄汗,一坐下来就说:“怀笙,七叔那边回信了。
奉天那边有人连夜骑马赶回来的,信是王管家写的,里头夹了一张你爹的纸条。
大帅没说什么,就让人带了一句话——动都动了,那就动到底。”
张怀笙接过信拆开,先看了王管家写的正文,没几句话,意思是信已收到、督军已知、命她便宜行事。
然后她抽出那张纸条,她爹的笔迹潦草,一共两行字:“动都动了,那就动到底。”
她把纸条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这老家伙,明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想要的不得了,却非得装装。
她把信纸和纸条叠在一起,放回信封里:“直系那边知道我爹的回信了吗?”
“不知道,口风没漏。”张怀笙说:“那就先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