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赵顺在门口站住:“四小姐,徐树铮来了。”
张怀笙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前厅。
徐树铮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还是那件灰绸长衫,外头罩了件薄呢大衣,这回手里多了一把黑伞。
他把伞靠在门框边上,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四小姐,我又来了。”
张怀笙在他对面坐下:“徐先生请坐,我刚让人烧了水,茶马上来。
上次的茶没喝几口就走了,这趟多坐一会儿。”
徐树铮摆了摆手:“不喝了,四小姐,我上回说的那些事,你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怀笙说:“我爹的回信来了,他让我转告徐先生,皖系能给的价码,直系也能给。
徐先生,你跟我爹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你应该知道他从来不等别人把牌出完了再跟。
他只在牌桌上还有牌的时候才下注。
你让他下注,你得让他知道他手里的牌够不够用。
光靠一条铁路管理权,他不好跟直系那边交代。”
徐树铮沉默了一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张怀笙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放下:“徐先生,你说皖系希望奉军站在北京方向,那我问你,奉军站过去以后,皖系能撑多久?
皖系给铁路管理权,是开战前给,还是开战后给?”
徐树铮看着她,没有回答。
张怀笙说:“开战前给,奉军拿到的是实打实的东西,皖系拿到的是奉军的兵。
至于开战后给……皖系能撑到那时候吗?”
徐树铮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一会儿:“四小姐,你这些话,是你爹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徐先生,你是在…质疑我吗?”
徐树铮笑了一声,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四小姐,你比你爹年轻的时候还难对付。”
徐树铮把茶碗放下:“那四小姐觉得,什么样的底牌才值得奉军动一动?”
张怀笙没有急着接话,把自己碗里的茶喝完了,搁下碗:“皖系如果能把北京到天津的铁路管理权,在开战之前就交给奉军,我爹那边就能有个交代。
东西先到手,兵才好动。
徐先生,这话你带回北京,段总理听了自然明白。”
徐树铮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四小姐,你今年真的才十三岁?”
张怀笙微微笑了笑:“徐先生要是觉得我年纪小,下次你可以带个年纪比我更小的来跟我谈。”
徐树铮笑了一声,拿起门框边那把黑伞,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