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八年秋天，北京那边彻底换了天。
先是段祺瑞跟冯国璋掐了大半年，直系皖系两拨人谁都不让谁，北京城里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
段祺瑞想把冯国璋从总统位置上拉下来，冯国璋那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两边僵持了好几个月。
后来段祺瑞动用了手段，安福国会把徐世昌选上了总统，冯国璋干满了任期就下台了。
徐世昌这个人，以前在东三省当过总督，跟张作霖打过交道。
他当了大总统以后，段祺瑞以为自己能接着在背后拿捏他，可徐世昌老谋深算，上了台以后并不完全听段祺瑞的。
九月里的一天下午，王管家从侧门领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灰绸长衫，戴一顶礼帽，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先在门垫上蹭了蹭鞋底才迈进来。
王管家直接带着那人去了书房见张作霖。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张作霖面前：“巡阅使，大总统的任命。”
张作霖接过来拆开看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把任命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里：“大总统还有没有什么话？”
“大总统说，东北的事，以后就托付给巡阅使了。”
张作霖点了点头：“替我多谢大总统。”
那人走了以后，狗狗祟祟的张怀笙端着半块红薯走进书房：“爹，什么任命？”
“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把信封搁在桌上，“以前是奉天督军，管一个省。
现在是东三省巡阅使，奉天、吉林、黑龙江，都归我管了。”
“凌驾于三省省长之上，东北最高行政长官。”张作霖靠在椅背上，“徐世昌给的。”
“徐世昌？就是那个新当选的大总统？”
“嗯，他以前在东三省当过总督，对东北的事熟。
他给我这个位置，是想让我把东北稳住。”
张作霖把信封收进抽屉里，“段祺瑞那边也出了力，咱的人入了关，替他站了台，他欠咱的人情。
这回徐世昌能下这个任命，段祺瑞在背后没少使劲儿。”
张怀笙把那句“东北最高行政长官”在心里嚼了一遍：“爹，那您以后是不是就是东北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