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一个人拐过抄手游廊,往后院最西头走去。
这几天她已经把路摸熟了,过了月亮门,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再拐个弯就到了。
三姨太住的这个院子比别处都安静。
院角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子硬邦邦地支棱着。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的,什么花也没种。
北边三间屋,正屋的门关着,门板上的漆有些旧了。
张怀笙走到门口站定了,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没人应。
她又叩了两下,里头还是没动静。
她想了想,没再敲,退后半步提高了声音:“三妈妈,我是张怀笙,昨儿来过那个。
我来给您问安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的,淡淡的:“进来吧。”
张怀笙心里想着,这人还怪会拿乔的,然后推开门,迈过门槛进去了。
屋里光线暗得很,窗户上糊着深色的纸,外头的天光透进来只剩一层灰蒙蒙的。
张怀笙站在门口叫了一声:“三妈妈。”
三姨太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手里的佛珠没停:“……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您。”
三姨太没接话,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门口那道光上。
张怀笙也不等她招呼,自己走进来,四下一看,直奔墙角那个铁炉子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凉的。
炉子旁边放着两捆新炭,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截都没动过。
“三妈妈,炭送了您为啥不烧?”
“不想烧。”
“您在屋里待着不冷啊?”
“习惯了。”
张怀笙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看着她。
三姨太坐在炕沿上捻着佛珠,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