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走过去也爬上炕沿坐着,两条腿够不着地,悬着晃了晃。
两个人中间隔了半个炕的距离。
张怀笙没再提炭的事,转了个话头:“三妈妈,您啥时候进的府?”
三姨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光绪三十三年。”
“你娘带你们走之前不久。”
三姨太说,“我进府的时候,你娘还在。
那时候你也才出生不久。”
(私设,实际上1911年大夫人才带着孩子们回新民)
张怀笙愣了一下。
她娘走之前,这个女人已经进了帅府了。
也就是说,她娘知道张作霖又娶了一个。
她娘带着四个孩子回新民的时候,这个三妈妈已经在这儿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娘……见过您?”
“见过。”三姨太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来府里那天,我给她端了茶。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话。”
“啥话?”
“她说,你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张怀笙什么都不想说,这世道哪有命好的人。
她跳下炕沿,走到炉子跟前蹲下来,把炉膛打开,里头干干净净的,灰都掏过了。
她伸手拿了一截炭,又从旁边摸出火石。三姨太在后头说:“你别动了。”
“我给您点着。”
“我说了不用。”
“您不用我用。”
张怀笙划了两下火石,火星子溅出来,引着了引火的松针。
她把松针塞进炉膛,又架了几块细柴,最后把炭码上去。
火苗从炉膛里窜出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一股暖意慢慢从炉子里散出来,弥满了半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