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张怀笙还趴在炕上,脸贴着赵春桂的胳膊。
她没哭。
她摸了摸赵春桂的手指头,轻声说:“妈,我记着呢。听我姐的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
细碎细碎的。
张学良过来把她从炕上抱起来,她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攥着他领子。
张学良脖子梗得硬邦邦的,眼眶红着,但眼泪就是不往下掉。
她听见他喉咙里咕咚一声。
“哥。”她喊他。
“……嗯。”
“咱什么时候去找爹?”
学良沉默了一会儿:“等妈入土了就去。”
“他不来接咱们,咱们就自己去找他。”
张学良把她往上颠了颠,她胳膊搂得更紧了。
她听见学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他说:“咱自己去找他。”
张怀笙把脸埋进哥哥肩窝里。
他身上有汗味、土味、还有刚才烧的柴火味。
外头院子里,邻居家的婶子听见哭声推门进来,看见炕上没了气的人,跺了跺脚,转身出去张罗了。
赵春桂病了一年多,能当的都当了。
棺材钱谁出?
邻居们凑。
张家在这条街住了好些年了,赵春桂为人好,左邻右舍都受过她的情。
一个时辰后,来了一口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