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沙发舒服。”他说。
蒙骜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顿弱换了个姿势,“就是做梦梦到那小子哭,哭醒了一回。”
“你儿子?”
“嗯。”顿弱说,“还不会叫父,等下次有空回家了,只怕叫的不是我了。”
王翦在旁边听着,嘴角扬了一点,“那等这边事完了,回去休沐一段时间,天天就教他怎么叫。”
顿弱笑了笑,没接话。
廉颇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几个,蒙骜有儿子在身边,王翦也有儿子在身边,顿弱家里有个刚满周岁的等着他回去,其他人也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都有儿子跟着。”他说,“就我是一个人。”
蒙骜看了他一眼,“李黑不是人?”
廉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也是。”
王翦在旁边补了一句,“那老兵比儿子好使。”
廉颇又愣了一下,这次是真笑了,“那倒是,儿子会说‘爹你老了别打了’,李黑不会,李黑只会问‘将军,几时出发’。”
几个人都笑了,李黑站在廉颇身后,嘴咧了一下,没出声,但腰板挺得更直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嬴政下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束着,不像秦国那些戴冠的打扮,也不像苏园平时那种随意的样子。
他走到楼梯口,下面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蒙骜从沙发上站起来,王翦站起来,廉颇站起来,李斯把笔放下站起来,顿弱从沙发上站起来,尉缭从窗前转过身来,姚贾从袖子里抽出手来。
“大王——”蒙骜开口。
嬴政抬起手,没让他说下去,“在这边,不叫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