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想了想。
“锅炉烧火,火把水烧热,热气往上走,就把水顶上去了。”
都是墨家子弟说的,说得对不对他不知道,但他爹也没再问了。
他爹只是又摸了摸那根铜管,手指顺着管子的走向,从墙上摸到墙角,从墙角摸到地面,好像要确认这根管子真的能把水送到四楼来。
摸完了,他直起腰,点了点头。
“好。”
“走,我们出去走走,去看看先生建的广场。”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陈大说了句,想带着家里人去看看大王给他们这些黔首建的好地方。
一家人跟着他下了楼。
楼前面是水泥路,平平整整的,灰白色的路面干干净净,路边种着树,刚栽的,还细,叶子稀稀拉拉的。
陈大他爹不知道那叫什么树,没见过,但他觉得好看。
顺着路走不远,人渐渐多起来了。
路两边有人摆摊卖吃的、卖用的、卖小孩玩的。
有人坐在路边聊天,有人带着孩子走,有人什么也不干,就站着看灯。
天还没黑透,灯就亮了。
路边每隔十几步立着一根杆子,杆子顶上挂着一盏灯。
整条街照得和白昼一样,连路面上每一条裂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大他娘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看了很久。
她想起以前在村里天黑之后什么也做不了,灯点不起,摸黑做饭,摸黑喂鸡,摸黑上厕所,摔过跤,磕过腿,膝盖上全是疤。
现在有灯了,不要油,不要钱,天黑了自己就亮。
“这灯……不要油?”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