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又推开旁边的门。
“这边是洗浴间,就是洗澡的地方。”
里面也是水泥地面,白灰墙面,墙角砌了一个矮矮的水池子,池子底部有个洞,连着管子通到外面。
墙上挂着一个陶罐,和茅房里的一样,也连着管子,罐子底下有个木塞子。
陈大拔掉木塞子,水从陶罐里流出来,温的,浇在池子里,热气冒上来。
他娘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缩回去了。
“水是热的?”
“嗯,楼底下烧了锅炉,热水顺着管子送上来。”
陈大说的这些,都是他在工地上听墨家子弟说的。
什么“水管”“水压”“锅炉”,他不懂,但他知道怎么用。
他娘站在洗浴间门口,看着那个水池子,看了很久。
她想起以前洗澡,烧一锅热水,兑一桶凉水,蹲在院子里洗,冬天冷得直哆嗦。
现在不用去院子里了,不用摸黑了,不用怕人看见了,关上门就能洗,洗完了水从那个洞里流走,不用端着盆往外泼。
“这个也好。”她说。
陈大他爹拄着拐杖走过来,也往里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但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挂在高处的陶罐,又摸了摸从墙上伸出来的铜管。
铜管是凉的,焊得严严实实,摸不到缝。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铜管发出“叮”的一声,清脆。
“管子里的水,能到咱们家来?”
“能,楼顶上有水箱,水抽上去,顺着管子流下来,各家都能用。”
他爹沉默了片刻。
“谁抽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