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测试台旁边,手里攥着那块从方舟号引擎舱里拆下来的旧数据板。
屏幕上,还留着当年在矿道里手写的第一组跳跃参数。
他对陆远说道:“这引擎里有两套供能系统——一套是灵械文明的灵气核心,一套是方舟号上的备用电池。任何一套系统失效,另一套会自动接管。我们不会再造方舟了。”
陆远站在引擎测试台前,透过观察窗看着那台正在平稳运转的原型机。
它的外形不像方舟号那么粗糙简陋,但每一个手工焊接的接口都带着和当年一样的痕迹。
焊渣被仔细打磨过,供能管路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了来源和功能。
这台引擎从灵械文明的传承和人类在漫长逃亡中积累的所有技术里诞生,比当年的方舟号小得多,但能飞得更远。
晚星走到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航行手册。
手册最后一页贴着小星辰在生态舱栽培架前数种子的照片,照片边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我们到了。”
她在这一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新的:“我们会继续往前走。”
“爸,我们有了备用的引擎。如果有一天必须离开这颗星球,我们不用再造方舟——我们可以自己飞。不是逃难,是探索。就像你当年在远望发射平台上看着‘华夏之星’升空一样。那时候你带着人类第一次踏上火星,现在我们要带着星盟走向更远的星系。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后代会站在另一颗星球上,就像小星辰种桂花一样,把种子埋进陌生的土壤里,然后等着它开花。”
她的声音很稳,和当年在方舟号舰桥上攥着航行手册说“爸,我们到了”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的手腕上还缠着被灵能导线勒出的绷带,手册的封面被汗水浸得发皱,舷窗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现在她站在自己参与设计的引擎原型机前,身后是灵械学院第二届新生的起立鼓掌。
窗外,是那棵从地球种子培育出来的桂花树苗。
陆远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本摊开的航行手册。
最后一页贴着小星辰在生态舱里数种子的照片,照片下面那句“我们到了”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现在这句话下面又多了一行崭新的铅笔字,笔迹和多年前在矿道里写第一行代码时一模一样,但力道更深:
“我们会继续往前走。不逃了——我们自己飞。”
紫微在他指间安静地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和引擎测试台上那台原型机供能回路里流淌的灵能脉动同频共振。
窗外,灵械学院的桂花树苗又长高了一截。
嫩绿的叶尖在正午的恒星光下轻轻晃动,树根旁那块小石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会飞”。
南部海域方向,禁区浮台的监测站正全天候运转。
灵能感应器每一次极低频嗡鸣都被忠实地记录在案,海底那扇沉默巨门上的超验符号阵列仍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它还在等,但海面上的浪花依旧平静,渔船在禁区外围撒网,鱼群在阳光下跃出水面。
这颗星球上的人还有很多年可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