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侧身、后仰、滑步。都恰好避开脉冲束的落点。
他没有展开紫微的护盾,甚至没有释放出完整的战斗形态,只是让紫微在指尖保持着最低功率的微光。
他在闪避中观察对方的攻击模式,很快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规律。
攻击蜂每次同步转向时,最左边那只总会比其他几只慢一拍。
它的脉冲束落点比其他蜂晚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中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缺口。
不是机械故障——如果是机械故障,那只蜂的飞行轨迹也会出现异常。
但它单独飞行时一切正常,只在同步转向时慢拍。
问题出在意念指令的传输环节。
对手的灵脉回路在处理多目标操控时,需要用轮询算法依次向每台攻击蜂发送指令,而最左边那只恰好排在轮询队列末尾。
每次调整攻击阵列,它的响应都会比同伴晚,轮询周期与脉冲发射频率之间存在着不可消除的时序偏差。
紫微在他指尖无声亮起。
他没有展开护盾,没有释放攻击单元,只是将紫微化作一道极细极轻的弧形紫光,贴着地面迅速划过。
紫光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任何灼痕,甚至连地面的灰尘都没有被扬起。
但竞技场边缘几台攻击蜂的操控终端,在紫光掠过的瞬间同时收到了干扰。
微弱的灵能脉冲没有侵入复杂的控制回路,只是精准地卡在轮询时序中制造了一个极短暂的同步中断。
被噪声污染的指令,在同一时刻推送到了所有攻击蜂的接收端。
蜂群阵列瞬间混乱。
几台攻击蜂在同步转向时失去了协调,飞行轨迹在高速运动中互相交叉,金属外壳在刺耳的刮擦声中猛烈撞击。
最左边那只反应最慢的蜂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就被右侧同伴撞了个正着,尾部灵晶碎片在外力冲击下直接炸开。
紧接着更多攻击蜂互相碰撞,尾部灵晶碎片爆裂的连锁反应从阵列中心向外扩散,自毁的火花在半空中炸成一片。
蓝白色的弧光此起彼伏,像一场被压缩在极短时间内全部绽放的微型烟火。
剩下的几只攻击蜂失去了阵列同步的参照坐标,方向感彻底紊乱,开始各自为战。
有的撞向竞技场的能量屏障,炸开一团团蓝白色的灵晶碎片,在淡蓝色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
有的在半空中失去动力,旋转着坠落在石板地面上,弹跳几下便不再动弹。
从比赛开始到最后一台攻击蜂坠地,时间并不长。
陆远穿过还在飘落的灵晶粉末向对手走去,淡蓝色的荧光碎屑落在他肩头与袖口,又被他从容的步伐轻轻抖落。
对手还保持着双手虚握的操控姿势,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只穿着一件旧斗篷、没有任何灵械装备的流浪灵械师。
他护腕上的灵纹回路仍在徒劳地闪烁着蓝光,但收纳槽里已经空空如也。
看台上的喧嚣声浪忽然安静了下来,连高台上那几个内城贵族都停下了手里的酒杯。
陆远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力道轻得像弹掉一片落在袖口上的灰尘。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