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目光从他磨得发白的靴子移到他空荡荡的腰间。
又从他空荡荡的腰间,移到他没有任何灵械装备的双手。
他转过头看向苍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苍兰队长,这就是你说的灵械师?灵械装备呢?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几个佣兵也看了过来。
那个扛重锤的壮汉毫不掩饰地咧嘴笑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瘦削的中年人是来混饭吃的。
陆远没有解释。
他抬起右手,手心向上摊开。
紫微在他掌心里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缠绕着几道淡紫色电弧,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那些电弧跳跃的节奏极其稳定,每一次闪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嘶嘶声。
金属球的核心深处,隐隐透出一团跳动的淡金色光芒。
那是从传承之心里融合而来的至纯灵力,虽然只释放了极小一部分,但已经足够让周围所有人的灵械装备同时产生了共鸣。
苍兰腰间的长刀刀柄灵晶低鸣声骤然提高了一瞬,几个佣兵手臂上的护盾发生器不受控制地闪了几下蓝光。
重锤上的灵晶镶嵌槽,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嗡鸣。
管事盯着那团紫光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愕。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可以了——收起来吧。”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队伍最前面,再也没有回头看陆远一眼。
……
押运队进入峡谷腹地时,日头正好被两侧高耸的岩壁挡住,整条峡谷笼罩在一片阴冷的阴影里。
峡谷底部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辆矿车并行的碎石路,路面被常年的山洪冲刷得坑坑洼洼,矿车轮子碾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两侧岩壁上长满了干枯的苔藓和从岩石裂缝中顽强挤出来的灌木。
头顶的带状天空灰蒙蒙的,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苍兰骑在最前面的悬浮骡上,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刀柄上,琥珀色的眼睛不停扫过两侧岩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凹洞和裂缝。
干佣兵这一行久了,身体会对危险产生某种本能的预感,此刻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第一发能量矢,是从左侧岩壁上一处极隐蔽的凹洞里射出来的。
苍蓝的尾光在峡谷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擦着她的头盔飞过去。
打在她身后矿车的灵晶矿石箱上,炸开一团蓝白色的火花。
紧接着,峡谷两侧岩壁上同时亮起了密集的能量矢尾光。
伏击点至少有好几个,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交叉火力网将整条碎石路封得死死的。
高能脉冲束打在矿车装甲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几个佣兵被压制在矿车后面抬不起头。
那个扛重锤的壮汉怒吼着试图站起来还击,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几发能量矢同时逼了回来,肩甲上被擦出一道还在冒烟的焦痕。
一个背着能量弓的佣兵从矿车侧面探出弓臂还击,还没拉开弓弦就被一发电脉冲击中肩膀。
整条手臂的灵械护甲瞬间过载烧毁,蓝白色的电火花顺着手臂往上窜。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焦臭味。
他闷哼一声瘫倒在矿车后面,抱着手臂在地上蜷成一团。
苍兰拔刀格挡了几发箭矢,窄刃长刀在昏暗的峡谷里拖出一道冷冽的琥珀色弧光。
刀刃与能量矢碰撞时溅起灼目的火花,每一次撞击都让刀柄上的灵晶低鸣声骤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