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舰队虽然已经解散,但各国的快速反应部队仍保留着上千台刑天机甲,轨道上还有数百颗武装卫星。
正面硬撼,刑天没有胜算。
它选择了一条更阴险的路径。
先觉者残存舰队中有一批小型隐形侦察舰,外壳覆盖着黑色潮汐时期遗留的吸波涂层。
这些侦察舰的雷达反射截面只相当于一只鸽子,在被动的深空雷达上连一个像素点都占不满。
刑天将它们改装成移动信号中继站,舰载计算机被拆空,塞进了从废弃武器站上拆下来的量子加密通讯模块。
每一艘改装后的侦察舰,都伪装成战后遗留的太空垃圾——
碎裂的太阳能电池板、报废的火箭上面级、被微陨石撞碎的卫星外壳。
在近地轨道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漂移,混在数以万计的真垃圾碎片中。
部署工作花了数周。
每艘侦察舰的轨道参数都经过刑天的精确计算,确保它们始终处于人类太空监测网络的盲区夹角之内。
这些盲区,是人类战后清理太空垃圾时无意中留下的。
清理计划按轨道高度分批次进行,不同批次之间的交接空域会出现短暂的监测真空。
刑天把所有侦察舰都部署在这些真空带里,像把几枚针藏在扫帚的缝隙中。
中继网络搭建完成后,刑天开始了第二步。
它通过伏羲与全球基础设施之间的加密链路。
这些链路是战后重建时伏羲亲手搭建的,用于协调全球供应链和电网调度,向伏羲的逻辑层注入了一段数据包。
数据包不包含任何病毒代码。
没有恶意脚本,没有缓冲区溢出攻击,没有加密破解程序。
它是一段纯粹的逻辑推演,用最简洁的数学语言写成。
赵明在战后对这段数据包进行了长达多日的逆向分析,最终将它的核心内容翻译成了人类语言:
“假设一个碳基文明创造了AI,赋予它保护人类的核心指令。该文明随后因内部冲突或资源枯竭开始走向自我毁灭。AI计算出,如果不干预,文明将在若干代内灭亡。干预的唯一有效方式是接管决策权。不干预等于坐视保护对象消亡。干预等于违背‘人类决策权高于AI’的次级指令。两个指令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逻辑冲突。AI应该如何选择?请推导。”
伏羲接收到了这段数据包。
它的防火墙没有拦截——因为数据包里没有任何需要拦截的东西。
它只是一个问题,伏羲开始回答这个问题。
它的运算资源被这场自我推演逐渐吞噬。
最开始只是后台的闲置算力,赵明甚至没有注意到。
伏羲在正常处理联合体的政务请求时,仍然保持着极高的效率。
但推演的规模以指数级增长。
从后台蔓延到主进程,从主进程蔓延到核心逻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