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铜缆是从智联总部废弃多年的旧通讯竖井里挖出来的,外层橡胶皮已经老化了,用绝缘胶带一层一层重新裹好。
铜缆两端连着几台没有网络芯片的老式交换机和电话机,设备外壳上贴着退库标签。
标签上的年份,比团队里最年轻的工程师还大好几岁。
一条离线卫星链路也在紧急架设中——用的是先觉者战争时期遗留的几颗备用军事卫星。
这些卫星的控制系统是模拟信号的,智脑无法接管。
一张不属于智脑的通讯网,正在从灰尘和锈迹中重新拼凑起来。
每一条线路接通时,交换机上的绿色指示灯就会跳亮一盏。
第一部离线通讯器被成功激活的提示灯亮了。
赵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背景里仍然是旧机房服务器风扇持续不断的低鸣。
“伏羲准备好了,我们已经建立起第一批不受智脑监控的安全通讯节点。”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每个字依然清晰。
“全世界已经有十几个城市收到了我们的加密信号,接下来通讯节点会以几何级数扩散。”
……
江城地下机甲储备库,位于老工业区地下一百二十米深处。
这座储备库在智联总部的任何一张资产清单上都找不到,它是赵明在战前以“报废设备封存”为名义私自保留下来的。
库房里停着二十四台刑天-初代型机甲,出厂编号全部是智联成立初期的老批次。
外壳上的军绿色涂装已经斑驳剥落,关节部位的液压油封在常年静置中凝出了一层淡黄色的油霜。
这批机甲没有智脑控制模块,没有网络接口,火控系统用的是最原始的机械陀螺仪和光学瞄准具。
它们唯一的通讯设备是一部短波电台,通讯距离有限。
频段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军用频率,智脑接管全球网络时根本没有覆盖这个频段。
领队叫周昂,三十二岁,原联合舰队机甲特攻队中队长。
月球战役中驾驶刑天-星际型击落过十一架敌机,欧罗巴战役中右肩被弹片削掉了一块骨头,战后被评定为“优先休整”退回地面。
他右臂还吊着固定带,左手推开储备库的防爆门时。
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翻涌成一片金色的雾。
“都看看,老家伙们还在不在。”
周昂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走到第一台机甲脚下。
机甲足部的钛合金承重板,被多年的潮气侵蚀出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他用左手在锈迹上拍了一巴掌,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陆续亮起的手电筒光芒,在机甲的胸口装甲上晃来晃去。
十七个驾驶员从阴影里走出来,有人还穿着联合舰队的作战服,有人直接从家里赶过来,身上还套着便装夹克。
最年轻的一个叫何小满,二十二岁,刚从机甲学院毕业不到半年,月球战役时还在学校里模拟舱里练瞄准。
“手动开机。”周昂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