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的锤子落下时,马旗下那些曾经闪耀硅谷的明星企业。
像一串被剪断线的气球,缓缓坠地。
“宙斯”机甲虚假的测试数据曝光后,五角大楼冻结了所有尾款。
国会启动了欺诈调查,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
星舰的第四次试射成功了,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全世界都在看那些机甲残骸被打捞上来的照片。
智联的竞购团队,在特拉华州的破产法院里坐了整整一周。
破产法院的走廊很长,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王凯旋坐在长椅上,领带系得很紧,松不开,他扯了一下,更紧了。
他干脆不管了,盯着对面的门。
门上的铜牌刻着“第11章破产拍卖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推门。
会议室不小,但坐满了人。
穿深色西装的律师们像一群沉默的乌鸦,低头翻文件,偶尔交头接耳。
王凯旋坐在智联的席位上,身旁是法务总监和两个从本土律所请来的破产业务律师。
拍卖师敲槌,第一项标的:SpaceX,全部资产。
底价低得让王凯旋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几百亿美金的企业,不是一个零头。
他举牌,加价。
对面一家欧洲财团犹豫着跟了一手。
他又举。
对方放弃。
拍卖师再问,无人应答。
槌落。
声音不大,却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了好几秒。
法务总监凑过来低声说:“王总,我们拿下了。”
王凯旋点了一下头,喉结滚动,裤腿上的手在轻轻发抖。
他掐住自己的虎口,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拍卖持续了整整一天。
特斯拉机器人部门,落槌。
Neuralink,落槌。
X公司的基础模型团队,落槌。
槌声像砸在棉花上,闷闷的,不真实。
走出法院,夕阳刺眼。
王凯旋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铃响一声,接起。
“远哥,SpaceX的星舰工厂,整个霍桑的研发中心,还有他们租的发射工位……全拿下了。”
他的声音在抖,像绷紧的弦,“比建一个新工厂还便宜。”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陆远的声音平稳如常:
“技术人员留住了吗?”
王凯旋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发抖的手插进裤兜。
“核心团队留了大半,有几个死活不肯签,随他们去。”
“尊重他们。肯留下的技术骨干,待遇不变,项目不变,职权不变。告诉他们的负责人,我和他们坐同一张桌子吃饭。”
王凯旋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手还在抖,不是冷,是那种站在悬崖边终于看见对岸有路的抖。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
“去酒店。明天还有一场。”
车窗外,加州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涂成暗金色。
他没有看风景,低头在平板上起草那份关于星舰工程师整合方案的文件。
陆远的原话他记在本子上,一个字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