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许砚舟这县令自上任以来,断案清明,分责有序,眼看前程不会差,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许宅门口整日车马不绝。
有人送来整匹的绸缎,有人挑了成担的米面,还有人直接封了红封,只道是“给小公子添些福气”。
颂枫和门房忙得脚不沾地,门口收礼的单子写了厚厚一沓。
许砚舟几次想让人把太过贵重的东西退回去,都被陈池焕劝住了:“大人,这些应酬往来,不收反倒让人不安。只记下名册,日后各家有红白事,叫府里回一份差不多厚薄的礼便是。”
许砚舟知道这是地方上的人情世故,也便不再坚持。
更让许砚舟没想到的是,广陵府府尹孟霖贺竟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来的是孟霖贺身边一个得力的长随,客客气气地递上礼单,说府尹大人政务繁忙脱不开身,特命他前来替许大人道贺。
礼单不算极厚,却样样精致——两匹云锦,一套文房,并一个刻着“长命百岁”的小金锁。
这份脸面,却是比什么重礼都重。
消息一传开,原本已经封好礼的各家又忙不迭地添厚了三分。
连隔壁县的几个县令都临时派人补送了贺仪过来。
舒兰县因为县太爷喜得贵子,着实热热闹闹了好一阵。
县衙门前张灯结彩,许宅后院日日飘着酒菜香。
可就在这一片喧闹里,姑苏城内有些盯上谷家桑鹅生意的权贵,已经悄悄进了城。这些人坐着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住进了城南最僻静的一处客栈,白日闭门不出,夜里却有信差三三两两出入。
——
半月前,京城。
正是午后,御书房外蝉鸣聒噪。
一骑快马从西华门疾驰而入,马上之人穿寻常驿卒衣裳,腰间却悬着一块只有宫内大档才识得的铜牌。
马未停稳,人已翻身落地,将一只铜筒递入候在阶下的内侍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