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谷阅音进京之后的头几个月,几乎以为自己活在梦里。
原主待她好得不像话,好到她每晚睡前都要掐一下自己的手心,确认这不是她在姑苏时因为太想他而做的那些痴梦。
她想起从前在姑苏老宅里,她去书房送汤,他只说“放下吧”,连眼皮都不抬。
如今她不过是清晨咳嗽了两声,他下朝回来便提着两包川贝枇杷膏,站在廊下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娘子,太医院的老大人说这个润肺最好,你这两天别碰凉水,让丫鬟熬了给你喝。”
谷阅音接过那两包药,低头看着纸包上太医院的封条,心想,原来他以前真的只是备考太累了。
那些冷落、那些疏远、那些她熬了汤被他搁在门口小几上直到凉透也没人碰的夜晚,都是因为科举。
她想通了这个道理,心里那道结了多年的冰便彻底化了。
除了宋蕖华,相公再没提过要纳妾。
谷阅音当然介意宋蕖华的存在——哪个女人不介意?
但相公的解释也确实合情合理——吏部侍郎的面子不能不给。
她想起父亲教过她的话,“男人在外头有男人的难处”,便也慢慢释怀了。
况且相公虽然给了宋蕖华该有的吃穿用度,但一月里去她院里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略坐坐就走,连茶都不喝完。
谷阅音有一次在回廊上远远看见宋蕖华挺着肚子站在院门口目送相公离开,那个眼神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很快便把这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压了下去。
更让谷阅音感动的是,相公还专门从太医院请了御医给她调理身子。
那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赵太医每隔十日便来请一次平安脉,开的方子精致而考究,每一味药材都用上好的,煎药时满院药香,谷阅音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往下咽的时候,心里是甜的。
她想,相公是真的在乎她,急着想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可她哪里知道,赵太医确实是太医院的御医,医术也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只是这位老大人年轻时得过宋汉章父亲的提携,他的儿子又在吏部当差。
每次他开的方子里,总有那么一两味药,不多不少,刚刚好,让她的肚子永远没有动静。
而她每一次端起药碗时,心里都是满怀希望的——这份希望让她觉得苦药也是甜的。
这期间,宋蕖华先生了个儿子,又生了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