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刘能蹲在树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一撇一撇的,听着谢广坤在那儿吹嘘,心里那个酸啊。
这老东西,又让他得意上了。
他从树根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往王长贵家走去。
王长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刘能进来,有些意外:“刘能?你咋来了?”
“长、长贵啊,”刘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说,“你听说了没?”
“听说啥?”
“永、永强的工作的事啊!定、定了!”刘能往前探了探身子,“县教委!下个星期就去报到!刚、刚才广坤在老槐树下说的,全村都知道了!”
王长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哦?定了?”
“那、那可不!”刘能一拍大腿,“齐、齐镇长亲自打的电话,还能有假?长、长贵,你、你家香秀跟永强的事,可、可得抓紧了。永强那可是要去县教委上班的人了,多、多少人家盯着呢。下个星期人就走了,一走就是几个月,你自己掂量吧!”
王长贵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香秀!”他朝里屋喊了一声。
王香秀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嘴里还嚼着泡泡糖:“爹,啥事?”
“永强的工作定了,县教委,下个星期报到。”王长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明天约他去县城逛逛。”
王香秀的眼睛一亮,把杂志往桌上一扔:“真的?定了?”
“齐镇长亲自打的电话,还能有假?”
“太好了!”王香秀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搂着王长贵的脖子亲了一口,“爹,你太好了!我明天就去找永强!”
“行了行了,多大了还撒娇。”王长贵笑着推开她,脸色又严肃起来,“记住,跟永强处好了,别使小性子。他下个星期就要走了,这几天你多陪陪他。”
“知道了知道了。”王香秀蹦蹦跳跳地回了里屋,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刘能看着这一幕,嘴角咧了咧,站起身:“行、行了,长贵,你、你们忙,我、我先走了。”
出了王长贵家的门,刘能的步子慢了下来,背着手,哼着小调,心里美得很——广坤得意,长贵着急,这戏越来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