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不敢拿手术刀?她暗自猜测。
周政却没再深入,只是语气平淡地提起另一件事:“当年我要学医,我爸死活不同意。他拿枪在我脚底开了一枪,但我还是去读了医。”
万藜心头一跳。
枪?军人?公安系统?不过到了某个级别,持枪本身也不是难事。
“后来我还在医院待了一年,”周政端起水杯,笑了笑,“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很辛苦吗?”万藜顺着他的话,语气关切,“我看网上都说医生特别辛苦。”
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周政笑意深了些,顺着应道:“是啊,特别辛苦。”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
这是一家法国餐厅,从前菜、汤品到主菜、甜点,一道接着一道,配合着侍酒、换盘、讲解,流程细致讲究。
一顿饭下来,竟也悠悠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回程的路上,万藜不时侧过脸问他问题,眼睛亮晶晶的,盛满好奇。
周政的目光掠过她,觉得她像林间的小兽,看什么都干干净净,带着不自知的懵懂。
这个念头来得柔软,不自觉同她聊了许多。
每当不知道聊什么,万藜便提问。
她屡试此法,几未失手。
人天生就爱谈论自己。
作为倾听的一方,也更容易将真实的自己隐藏。
周政比一般人敏锐,但年龄是万藜的优势。
若是晚几年遇见,他不会任由她这样窥探。
“我们学校每隔一阵就会从殡仪馆买一批尸体回来,用作解剖教学。每次看到有烟囱冒烟,我们就知道老师们是去处理了。”
万藜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内幕,瞪大眼睛:“那学校附近的殡仪馆,岂不是不能去?”
周政点头,一本正经:“反正我死了肯定不去那儿。”
万藜被他的表情逗得笑出声。
车子就在这时缓缓停下,万藜看向窗外,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周政侧过头,万藜正低头解安全带,睫毛垂着,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乖静。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伸手将她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