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想好该不该喊吕苏也看,吕苏也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那对男女。
是吕苏嘴里“正在出差”的贺栋,他正抱着穿着一身利落职业装挎着爱马仕包包的钱琳,吻得天花乱坠。
不得不说,我那该死的不吉利的直觉,它又一次准得丧心病狂。
原来钱琳之前嘴里的男朋友,真的就是贺栋。
车厢里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不过这种微妙只短短持续了十来秒,吕苏当即用不甚在意的口吻:“害,我说难怪贺栋的接吻技术好得要死,原来他是这样随时随地练出来的。”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吕苏的反应,可我却暂时无法从她一脸平静里窥见真章,我只能抛砖引玉:“苏苏,你没事吧?”
捧起奶茶,吕苏作心不在焉状抿了一口,她语气淡淡:“我能有什么事。我早就知道,贺栋他身边的女人,不止我一个。”
“不过…….”
唇边浮起一抹情绪不满的浅笑,吕苏又望了望那对仍旧在忘情热吻的男女,说:“那个女的,是贺栋的正牌女友,听说她是四代的医生世家,家世非常体面,跟贺栋很匹配。至于我嘛,只是贺栋花钱养着的一个金丝雀儿。反过来想,贺栋已经对我够好了,他明明是要忙着陪正牌女友,却为了不让我多想,还要找借口骗我说他在出差,难为他了。”
再停了停,吕苏继续说道:“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财神爷,然后管不住自己的贪心,去介入财神爷的真正生活。我在这个行业呆那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姐妹,她们有的干了很久,有的只是昙花一现,可是无一例外,那些爱上财神爷并且想要名分的,没几个人有好下场。就连阮清那么有手段的女人,她都得不到的东西,我自然也没这个奢求。所以思思,我不会有事的,我看得很开。”
下意识看了看吕苏的肚子,我还是有隐约不安:“那苏苏……”
吕苏是个很聪慧的她,她当即猜到我的欲言又止,是在打哪个方向,她还是笑着的:“孩子,我肯定要生的。我已经看过专业医生了,医生说我年轻,身体底子算好的,现在技术又好,自然三胎可遇不可求,我前些天不舒服主要是孕酮翻倍太快我没适应才会那样,我现在适应了,根本不影响什么,我能吃能喝能睡还能开车出来浪,就先这么着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说不定到时真生下三个,贺栋愿意大发慈悲给我留一个,也不一定。”
话到这里,吕苏又往刚刚那个方向望,她打了个响指:“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这边商场没有我爱吃的,咱们到你学校那边吃呗。”
哪怕吕苏表现得再豁达,也没妨碍我担心着她,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与吕苏的兴致勃勃很不相衬。
吃过晚饭后,吕苏邀请我去她家里玩,我就跟了过去。
贺栋给她买的房子,是这一片很新的楼盘,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装修算得上很有品味,也有一些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陈列品,毫无疑问那应该是贺栋的手笔。
因为有阿姨在大厅里抹地,我就跟吕苏到了阳台这边纳凉,又继续聊了一圈,我才知道吕苏的合约还剩十个多月,等她生完孩子她的合约也差不多到期,不管她跟贺栋之间何去何从,她都不会再续约。
她也厌透了需要日夜卖笑的生活。
得知我过不了多久,要回乡创业,吕苏半开玩笑的口吻:“思思,你先去好好干,开疆辟土,等我以后要混不下去了,可以到你家门口讨饭。”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好笑,但我总觉得吕苏说这些时,语气里染上了淡淡的一层感伤,可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知道她很难受。
因为曾几何时,我也因陆燃,而吃尽了情绪上的苦头。
不对等的关系衍生出来的情爱,总带着面目狰狞的缺陷,所有贪图沉沦的人,都只有自渡这一条路可走。
旁观者只能光看着着急,并不能给予什么实际的帮助。
从吕苏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横穿过校园时,忽然一个神使鬼差走到与陆燃数次拉扯过的路口,我靠在他曾经靠着的灯柱上,借着头顶上那盏灯看前方行色匆匆的人,有很短暂的一瞬间,我掏出手机眯起眼睛翻出陆燃的微信,我有想要联系他的冲动。
可我克制住了。
像之前无数次克制那样,克制住了。
我与陆燃之间的关系,程序上就是不对的。
我们在仅仅认识一多月、并不太熟的情况下,因各自的需求,而先通过身体的交流方式去搭建维系,我们先用各自的欲望做桥梁,快速的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亲密。
与正常的两性关系不一样,我们先打开了各自的身体,在经过一次次身体上欢愉交换后,渐渐迷失了自己的心。
其实我们,用欲望作弊了。
两个本就分属不同阶级的人,两个可能放在正常情况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被欲望掌控住理智,误以为我们已经靠得足够近了,我们已经到了可以相爱的地步。
其实,深究起来,抛开欲望的纠缠里,我与陆燃之间,是一片白茫茫的断章。
我终于又一次劝好了自己,没做多余的事,乖乖的回到自己的狗屋里睡觉,好迎接一复一日的牛马生活。
因为我快要走了,刘培也慢慢将我手里的商家拿了回去,转给别的同事跟,目前我只拿着还有活动排期的天贺洗护,我手上的活不多,刘培就提醒我,我可以尽量多给别的同事帮帮忙,跑跑腿什么的,打打辅助什么的,稍微协助一下别的同事工作。我乐意至极。
毕竟闲着拿工资,也挺尴尬的。
星期五这天下午,就有个同事喊我帮他送个资料到奥盛。
尽管要去陆燃的地盘,让我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但这也不是我挑活的理由。
而且奥盛那么大,我又是去不同的楼层,交好资料我就走,我跟陆燃碰到面的几率为零。
交完资料好,我收好签收单,径直下楼,事情到这一步还算顺利。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在一楼,与陆燃还有谢晚晴,来个面碰面。
有一段时间没见,谢晚晴依旧像之前那样热情,她笑得很甜:“许师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前些天我还听奕东哥哥说你在他公司上班呢?”
点头,我很简单的答:“对的,上班,我来送资料。”
本来有来有往的寒暄完,我们该相互告辞才对,但谢晚晴还完完全全是那种象牙塔里小女孩的心态,她可能没有我送完资料还得回去上班的概念,她很熟稔的用手点了点我的胳膊,继续聊:“许师姐,你跟奕东哥哥发展不错哇?今天早上奕东哥哥给我发微信,说他想给你挑件礼服和首饰,但他拿不准主意,他给我发了图,让我帮忙挑的。”
已无需顾及陆燃,但我也不想给谢晚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免得她又要生出别的事端,于是我说:“没有,我与林先生目前只有上司下属的工作关系。”
至于林奕东选礼服那事,可能是为了所谓的“陆家大喜”做准备,也可能不是,我也没必要妄加揣测、多言。
笑容还是恰到好处,谢晚晴用如释重负的口吻:“原来这样啊。这几天贺叔叔也在打听师姐你的喜好呢,听贺叔叔那语气,我以为你跟他也在谈,我还以为师姐你一边跟着奕东哥哥,一边又偷摸摸跟贺叔叔在谈,吓死我了,我都怕我在奕东哥哥和贺叔叔那里说错话,给师姐你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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