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母亲看到,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裴佔的目光落在那些设计稿上,眼神深不见底,“但他没等到,你母亲去世了。”
“所以,他把目标,换成了我?”林清宜的声音都在发颤,“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女儿?”
“因为你是唯一能打开她留下那份遗产的钥匙,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回来,只是因为当初的对赌协议,可随着调查的深入,我才发现了他真正的症结所在。”
裴佔抬手,指向那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流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出现了一份被放大的银行信托文件。
“你母亲当年离开欧洲时,不仅仅是带走了林氏的股份,她还以ECHO所有原始设计版权和未来五十年的收益权作为抵押,在罗斯柴尔德家族设立了一个匿名信托,完全脱离对赌协议的信托。”
“这个信托的唯一指定继承人,是你。”
“而启动这份信托的条件,有两个。”
“一,继承人年满二十五周岁。”
“二,继承人必须拥有一段……稳定且被公众认可的婚姻关系。”
林清宜彻底怔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沈万森为什么要引爆她被下药的新闻,为什么要帮她这个受害者博取全网同情。
他不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是在为她扫清障碍!
他要让自己彻底摆脱沈泽景,恢复单身,然后再用他的方式,成为那个给予她稳定婚姻关系的人!
因为沈泽景这颗棋子废了。
那个疯子,他图谋的是她母亲留下的足以让整个欧洲奢侈品行业震动的惊天宝藏!
而她就是那把活生生的钥匙!
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林清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明天孟晚轻的记者会,沈万森会让她当众承认一切,坐实你完美受害者的身份。”秦朗在一旁适时地开口,声音冷得像机器,“然后,他会以ECHO创始人的身份亲自向你道’,并为你澄清一切。”
“届时,全网都会看到一个深情强大,愿意为昔日爱女付出一切的男人。”
“而你,林清宜,一个刚刚脱离苦海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的善意和保护。”
“前面那些动作是他的试探,想着可以不公开这件事,但他没有成功,所以现在他换了思路。”
每多听一个字,林清宜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沈万森布下的,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道德和舆论编织的,根本无法挣脱的牢笼。
她一旦落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会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被沈万森囚禁在他用金钱和权力打造的华丽鸟笼里,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我……”林清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还能怎么办?
报警?状告三十年前的情感纠葛?还是告诉所有人,沈万森只是个想侵占她母亲遗产的疯子?
没人会信。
她只会被当成一个忘恩负负,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眼狼。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她冰冷的手背。
是裴佔。
男人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熨帖着她几乎要冻僵的血液。
林清宜抬起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沉的情绪。
“我问你一件事。”裴佔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沈万森的局,你想不想破?”
林清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裴佔松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既然是阳谋,那就用阳谋来破。”
“他要给你一段稳定且被公众认可的婚姻。”
“我给你。”
林清宜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强势。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开门。”
裴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裴太太这个位置,你敢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