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林清宜想不明白。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为了林氏的股份？为了报复她母亲当年拒绝沈万森？还是单纯因为她是裴佔身边最显眼的弱点？
无数个理由在她脑中翻滚，每一个都足以构成那个疯子动手的动机。
裴佔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从秦朗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旧文件，边缘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将文件递到林清宜面前。
“打开看看。”
林清宜的手指有些发抖，她接过文件袋，撕开封口。
里面不是什么商业合同，也不是什么机密报告。
而是一沓厚厚的……设计手稿。
纸张脆弱，笔触却凌厉而充满生命力。
那是一种极为独特的珠宝设计风格，融合了古典的繁复与现代的极简，每一张图稿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签名——
林舒雅。
是她母亲的笔迹。
林清宜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母亲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从耳饰、项链到胸针，每一件设计都巧夺天工，充满了惊人的想象力。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不是设计稿，而是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上，是两个并肩站立的年轻人。
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年轻时的林舒雅。
而在她身旁，站着一个俊朗却阴郁的男人。
沈万森。
林清宜的呼吸一滞。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珠宝工坊的门口，招牌上的几个字母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ECHO”。
“ECHO？”林清宜下意识地念出声。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欧洲三大顶级珠宝工坊之一，回声。”裴佔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替她补全了信息，“三十年前，它还只是巴黎街角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
“而它的创始人，有两个。”
“一个，是你的母亲，林舒雅。”
“另一个，是沈万森。”
轰——！
林清宜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母亲笑得自信而张扬，而沈万森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这怎么可能？
“你母亲的天赋，远不止于经营公司。”裴佔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她十几岁时在珠宝设计上的才华，是沈万森见过最惊艳的，他与她合作，想把ECHO打造成属于他们两人的商业帝国。”
“但他想要的，不止是商业帝国。”
“他想要你母亲，可你母亲，从一开始就只把他当成合作伙伴，她的心，另有所属。”
林清宜的手指攥紧了那沓手稿，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所以，沈万森因爱生恨，毁了工坊，逼得我母亲回国？”
“不。”裴佔否定了她的猜测，“他没有毁掉工坊，恰恰相反，在你母亲离开后，他倾尽所有，花了三十年时间，把ECHO打造成了如今的顶级奢侈品牌。”
“他保留了你母亲所有的设计手稿，甚至ECHO这个名字，也是为你母亲而取。”
“舒雅，回声。”
林清宜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疯子……
他用三十年的时间，打造了一个纪念碑，用来纪念他那段得不到的感情。
这根本不是爱，是囚禁！是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