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站起身凑过去,讨好地去拉林秋云的手。
“媳妇,这回我真保证。我要是再碰你一下,明天我出门就被卡车……”
“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秋云一把甩开他的手,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个空网兜塞进他怀里,“你少拿这种晦气话来吓唬我。今天说破大天你也不能在这留宿。痛快点,自己走出去,别逼我拿大扫帚轰你。”
周劲川看她板着脸,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心里明白,这是真惹恼了,再磨蹭下去连这几天攒的那点好感都得作没。
“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周劲川妥协了。他拿着那个空网兜,磨磨蹭蹭地往门外挪。
走到门槛边上,他又停下脚,回过头看着林秋云。
“那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咱俩一块去进货。”
“用不着。进点猪肉我一个人就行。你盯紧你那几个车队兄弟,明天别送一堆烂菜叶子过来砸我招牌就行。”林秋云跟在他后头,毫不留情地把他往外推。
周劲川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林秋云就眼疾手快地把门一关。
“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里头落锁的声音。
周劲川站在黑灯瞎火的街道上,看着面前紧闭的铁皮门,抬脚在旁边的石墩子上踢了一下。
他抓了抓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推起自己的自行车,朝着筒子楼的方向骑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翻起一点鱼肚白。
林秋云六点准时爬出被窝。洗了把凉水脸,人瞬间精神了。
这阵子晚上没去摆摊,心里有奔头,干起活来浑身是劲。
她换上一件旧的的确良短袖,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布鞋,推着那辆三轮车出了门。
她直奔两公里外的城南老农贸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