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李副部长。
小李，你说说下一步的想法。
李副部长站起来，翻开笔记本。他笔记本上记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条都标了星号。
“我的建议，三条。第一，成立‘北斗’工程领导小组，统筹卫星通讯网络的建设。组长我推荐由科技口的同志担任，副组长由陈岩和林建同志担任。第二，从即日起，‘北斗’工程列为国家重点工程。经费单独列支，审批走绿色通道。人才从全国各相关单位抽调，档案直接转，原单位不放人的，我们直接找他们上级。”
“第三。”他合上笔记本，“保密等级提到最高级。所有参与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终端原型机锁进保险库，钥匙分开保管。对外，卫星通讯这个技术方向，一个字都不许提。”
最里头那位听完，点了两下头：“不够。”
李副部长一愣。
“钱不够再加。人不够再调。”他顿了顿，“但你提的这三条，都还只是防御性的。我问你，这个东西的核心价值在哪儿？”
林建接话了：“在‘触手’系统。”
“说。”
“卫星通讯是神经网络。热成像是触手的眼睛。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加上我们的在轨侦察平台，就是一套完整的天基信息支援体系。”林建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圈，写上“天工”。又画一个圈，写上“北斗”。再画一个圈，写上“触手”。三条线连起来，汇到一个方框里，写上“单兵”。
“这套系统的远期目标，是让每一个前线战士，都成为信息化节点。他能看到敌人——通过热成像。他能随时报告——通过卫星通讯。他能知道自己在哪儿——通过定位中继。指挥所看到的地图上，红点蓝点全是实时更新的。敌人的集结、运动、伏击，在热成像面前藏不住。我们的兵力调动、火力覆盖、后勤补给，在卫星通讯下面跑得快、打得准。”
他把粉笔放下。
“最终目标——战场透明。我们看得见敌人，敌人看不见我们。我们跑得快，敌人跑不掉。”
最里头那位看着黑板上那个方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单兵”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杠。粉笔很用力，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这个东西——就叫‘单兵星辰’。”
他转过身，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语气不快，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砸下去就拔不出来。
“从今天起，‘单兵星辰’系统正式立项。它与‘北斗’工程合并管理，统一由领导小组负责。近期目标——先把背包大小的卫星通讯电台搞出来，把车载热成像观测仪搞出来。装备对象——优先配给特种侦察部队和前沿指挥部。边防重点地段，第一批上。远期目标——通讯终端缩到手持，热成像缩到头盔，集成定位与简易数据传输。这个你们定路线图，我不干涉技术细节。”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
然后他补了一句：“还有。这事儿，别往外说。对外口径一律是——通讯设备升级。”
会议散了。
人走光了之后，李副部长和林建还坐在会议室里。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哨兵换了一班岗，楼下偶尔有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