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的工事又往前推了。
昨天还在山脊线后面,今天已经过了线,铁丝网拉起来了,机枪掩体修了一半。几个白象兵光着膀子,在那挖土,干得热火朝天。
排长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
“又往前拱了五十米。”
旁边的班长姓王,老兵,当了八年兵,嘴唇发紫——高原反应留下的。他叼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对面。
“连长,打不打?”
“不打。”赵连长说,“命令是——他们不先开枪,我们不开枪。他们修工事,我们监视,不拆。”
老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又叼回去。
“那他们明天再往前拱五十米呢?”
“继续监视。”
“后天再拱五十米呢?”
赵连长没说话。
老王把烟揣回口袋,叹了口气。
“行吧。监视。”
对面山脊上,白象兵们已经挖好了一个掩体,正往里头架机枪。机枪是北极熊的,PKM,七点六二口径。枪管在太阳下反着光。
一个白象军官站在掩体边上,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赵连长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没躲。
就那么站着,端着望远镜,跟那个军官对视。
隔着一道山谷,两架望远镜,一条看不见的线。
过了大概一分钟,白象军官放下望远镜,笑了。笑得很得意,露出两排被槟榔染红的牙齿。
他朝这边招了招手。
像招呼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