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昭猫着腰,耳朵竖得老高。
可他还没来得及听见什么,后领便被人轻轻揪住。秦承渊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一把将弟弟拽回自己身边:“莫要顽皮。随我回书房,今日功课尚未完。”
秦承昭嘟囔着,满脸不情愿道:“爹才回来...”
“正是爹回来了,才该把功课写好,明日好陪他说话。”透着兄长该有的管束。
秦承昭耷拉着脑袋被拽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秦浩然听见身后的动静,侧头望了一眼回廊拐角,正好看见两个儿子消失在廊柱之后,嘴角轻轻弯起来。
日恰逢四月初一,衙门照例休沐。
秦承昭一袭常服步履轻快,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满脸雀跃地跑来:“爹,今日天色这般好,我们去哪儿散心?”
秦浩然回头望着朝气蓬勃的幼子,眉眼含笑:“你想去何处?”
秦承昭眼眸一亮:“孩儿听闻皇城西北的大高玄殿景致绝佳,暮春繁花满枝,登顶可俯瞰整座帝都!我从未去过,今日想去!”
大高玄殿乃皇家道场,殿宇依山而建,花木繁盛,寻常百姓不得入,世家子弟亦难得机缘前往,确是绝佳去处。
秦浩然略一思忖,想着难得归家清闲,便温声应允:“成,唤上你大祖父、大祖母、大伯,再叫上你母亲和兄长,阖家一同去逛逛。”
秦承昭欢喜不已,当即转身飞奔入内高声呼喊。
近巳时,阖家收拾妥当出门。
车马行至皇城西北,大高玄殿巍峨矗立,隐于苍翠林木之间,飞檐翘角,尽揽皇家道场气韵。
拾级而上,两侧桃林正值盛花期,繁花满枝,粉白相间,微风过处落英缤纷,片片花瓣飘落石阶,层层叠叠宛若碎雪铺地。
殿檐风铃错落悬挂,清风穿殿,铃铎轻响,与林间鸟鸣、山间清风相融。
秦承昭性子最急,快步奔走在前,时不时驻足回望高声催促。
秦浩然从身侧桃枝上轻轻折下一小枝,花苞半开,粉得恰到好处,顺手递给徐文茵。她接过去,指尖捻着花枝转了半圈,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一家人走走停停,一路赏花闲话,不觉便到了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观景高台依山而筑,凭栏远眺,万里春光尽收眼底。
秦浩然回首望向身侧,见徐文茵正倚栏而立,心头一动,随口便吟出半句诗来:“春风春晓春正浓,朱颜浅笑胜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