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昭还要跟,被陈氏一把拽住:“让你爹先去见你娘,待会儿再过去。”
秦浩然沿着回廊往西走,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转过月季花架时,顿住了,花架对面站着一个人,听见脚步声正转过身来。
她手里捏着一柄半开的团扇,三年不见,人清减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
秦浩然想说一句“我回来了”,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最后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还是徐文茵率先开口道:“瘦了。江南的饭菜,到底比不上家里的。”
“你倒比从前更好看了。”
她低下头,团扇举起来挡了挡脸,耳根红了一片:“做了三年巡抚,学得油嘴滑舌。”
秦浩然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不是哄你,是真话。”
申时方过,秦承博、秦承渊二人自翰林院卸值归家,不多时秦承翰也辞别塾师,踏着暮影回府,阖家众人方才全数聚齐。
花厅设宴男女分席落座,长幼辈分井然排布,长辈居上首,子弟依次分列两侧,氛围温煦和睦。
饭至中途,秦浩然起身,让顺子将带回的几只小木匣取来。
里面没有金玉珍玩,名贵宝器,全是他驻守江南三载,巡查州县、走访海埠时逐一留心挑拣的寻常物件。
既有太湖竹制扇骨,姑苏绣帕这类江南本土土物。
也借着开海通商的便利,从往来海商手中买下的平价舶来物件,主要是花纹别致的海贝。
待到每份物件分发妥当,满堂之人手中各持物件端详。
“这些不过是江南寻常土产,再加开海后市舶流转的些许海外零碎,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微薄物件,慰藉我三年在外的挂念罢了。”
上座的秦远山嘴上抬手轻轻一摆:“你这份心性太过细致。自身平安归府,一家人团聚相守已是万幸,何苦特地费心置办这些东西。”
嘴上虽是这般说辞,手上却不住摩挲方才收下的折扇,抬手展开,纸面淡墨山水在灯火之下铺展。嘴上推辞,心底的欢喜半点藏不住。
整场家宴,闲话家常,细说别离诸事,直至夜色漫上檐角,众人才各自散席歇息。
回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悄悄探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