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恨恨盯着盛岳看了片刻。
盛岳还在看手机，半晌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谁的电话？有事？”
纪凌冷冷迎着他的视线，声音平稳：“没事，公司一点小问题，有人处理了。”
她走到床边，拿起刚才削到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重新坐下。
刀刃贴着果肉，稳定地推进，长长的果皮再次垂落，一圈，又一圈，完美得毫无断裂。
只是她握着刀柄的指尖，用力到僵硬。
把削完的苹果切块，装在果盘里，递给盛岳吃，她拎包准备离开。
盛岳抬起看文件的视线看向她：“不是说好今天在医院陪我么？”
“公司有点事，得回去处理。”
“用电话不也可以？”盛岳坐起身，牵她的手，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暗哑道，“我醒来后，咱们还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今天陪我。”
纪凌知道，这是故意拖延她，不让她走，好让谷凌顺利抽取羊水做DNA检测。
偏偏用的是需要她陪的由头，如果她今天不留在疗养院，那便意味着要撕破脸。
如果没有孩子，她会毫不犹豫和他摊牌，但如今安安视盛岳为父亲，十分依赖、喜爱他，饶是她证据再确凿，她也要考虑撕破脸对安安的影响。
想到这，纪凌压下心中的猜忌和不快，重新坐了回去。
傍晚。
纪凌正给盛岳准备晚餐。
盛岳靠在床头看文件，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提示音响起。
盛岳没立刻看。
纪凌余光扫过屏幕。
锁屏界面上，弹出短短两行预览，发信人的头像她认识——
是盛岳的助理，也就是陪谷凌去医院的那个人。
内容看不清，只有前面几个字：【盛总，鉴定结果……】
纪凌的心，无声地沉了下去。手中的小米粥溢了出来，烫到她的手，她也浑然不觉。
盛岳放下文件，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他垂眸看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似乎回复了什么，然后按熄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公司有点事。”他对纪凌说，声音如常。
纪凌“嗯”了一声，擦去手上的小米粥，然后把粥碗递给他，没多问。
墙角落地灯自动亮起，在俩人之间投下界限分明、凝固般的光影。
诡异的平静，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拉扯得更加稀薄而漫长。
纪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冷却、缓缓流动的声音。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江翊。
纪凌起身去外头接电话。
“纪总，”江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往常低沉急促，“鉴定结果出来了。”
纪凌握紧了手机，走廊尽头窗户吹来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地灌进她的肺里。
“说。”
“亲子鉴定结果确认，盛总与谷凌肚子里的孩子……是生物学亲子关系。”
江翊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
尽管早有猜测，尽管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真正确认的这一刻，纪凌还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夜风的凉意，钻入她的鼻腔、肺部，近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