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看着秦骁宇，没动，口气颇不客气：“你来干什么？”
秦骁宇收起酒，笑了笑：“来温暖你这位孤家寡人。”
语气寻常，仿佛深夜造访好友。
江翊沉默地看了他会儿，开门走了进去。
秦骁宇笑着转身跟进去，在进门右手边的开放式厨房找出开瓶器和两只洋酒杯，拎着酒杯走向沙发。
他在江翊身旁入座，倒好了酒，递了一杯给他。
“跟着纪凌，挺辛苦吧？”
秦骁宇抿了口酒，像在聊天气。
江翊没接话，也没喝酒。
秦骁宇不以为意，闲散地靠在沙发里，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诸如最近身体如何，一个人住会不会寂寞。
江翊回答得简短，多是“还行”、“不错”。
秦骁宇喝着酒，忽然提到了纪云。
“你也守寡好些时间了，是时候重新找一个了。”
他举着酒杯，下巴点了点空荡荡的单身公寓：“屋子太冷清了，如果有个女人，有个孩子，人生也会多些盼头。”
江翊蹙眉瞧着他：“你这种人，懂什么是‘盼头’？”
“我有儿子，我怎么不懂？”秦骁宇轻抿一口洋酒，“我这辈子的盼头，就是我儿子富足、幸福。”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前全是安安活泼快乐的身影。
想到安安，他脸上的笑也跟着柔和下来。
江翊看着他，说：“你变了。”
他回神看过来，挑了挑眉：“是么？变成什么样了？”
江翊组织了片刻语言：“活过来了。之前死气沉沉的，像个活死人一样。”
秦骁宇大笑，和他放在桌上未动的酒杯碰杯：“之前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不觉得活着没劲么？现在知道有儿子了，就想为儿子奋斗些家底，可不得努力？”
三句两句不离儿子，江翊冷笑着嘲讽道：“你少自作多情了。纪总不会让你认回安安的。”
秦骁宇耸了耸肩：“我也没打算强迫她让我认，但谁的种……”
话到这里，他抵着杯沿的唇弯了弯：“谁的种，看得出来。安安那孩子，不仅长得像我，就是兴趣天赋都在材料科学上，才四岁的小孩儿。”
说起这个，他似乎很满意，也很得意。
江翊“嘁”了一声，拿过酒杯，也喝起酒。
对饮片刻，酒杯空了一半，秦骁宇又给他续上。
秦骁宇聊起从前，聊起江翊刚跟着纪凌时的青涩，聊起一些只有他们和纪凌知道的旧事。
酒意和刻意引导的回忆渐渐松弛了江翊的神经。
“……她最近看着憔悴。”秦骁宇晃着酒杯，状似无意，“盛岳醒了，麻烦事反而更多了吧。”
江翊捏着酒杯，仰头喝尽杯里的酒，喉咙里火辣辣的，一些压在心底的话混着酒精往上涌。
“……纪总很难。”
“嗯？”
“那个孩子……”江翊声音发涩，眼睛盯着空杯底，“可能……真是盛总的。”
秦骁宇倒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哦？盛岳认了？”
“没……”江翊摇头，“纪总担心……就是他的。她没办法。”
秦骁宇没再追问，只是又给他添了酒。
一瓶酒见底的时候，他也醉了过去，再醒来，头痛欲裂。
身上盖了条薄毯，昨晚喝空的酒瓶和酒杯已经被收拾干净，茶几上留下一张银行卡和字迹潦草的便签：“这点钱拿去找个老婆、买个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