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并没有按秦骁宇说的做。
她正常对新活创立至今的所有账目进行审计，甚至到踏浪的工厂，一罐一罐原材料进行核对。
终于查出采购部门舞弊贪污。
事件移交警方和律师处理，纪凌决定去龙城疗养院，和连爱珠待一阵子。
出发之前，她给秦骁宇发邮件，告知他，当初她投到PLA十个亿的研发基金，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就该还银行本金，希望他能想办法，在贷款到期之前，把这笔钱还给自己。
她没有找陈永伦，因为她知道陈永伦不想把这笔钱还给她。
即便PLA的专利之后下来了，他们通过授权拿到资金，也会想着用这些资金去做新研发。
所以即便分手了，她还是给秦骁宇发邮件。
通过秦骁宇投给她赞成票这件事，她看出，至少在事业上，秦骁宇还愿意支持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陌生人了，却愿意支持对方、在事业上维护对方。
“凌凌，你先吃点药，然后睡一觉，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龙城。”
纪凌回神，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方晨。
他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药丸。
好几颗不同颜色的小药丸混在一起。
纪凌接过，正要倒入口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药放回手中。
“前阵子，我自己从医院出来的那几天，没有吃药，我觉得状态更好，很多原本不记得的人和事，也都想起来了。”
方晨脸色稍变，笑道：“是不是觉得情绪有起伏了？”
“是的。”
纪凌想起正式和秦骁宇分手的那晚上，她哭了一整夜，情绪像过山车一样。
上一秒，想到他还好好地活着，公司态势也不错，她总有一年能把欠盛岳的钱都还了，就觉得未来可期。
下一秒，想到秦骁宇会有新女友，会结婚生子……但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又痛苦得想去死。
之前服药的时候，不会这样。
即便想到秦骁宇已经“死了”，情绪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而大脑似乎要避免她想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她渐渐忘了与自己有过纠缠、给自己带来伤害、看着自己从二楼跳下的盛岳。
以至于在青峦隐，盛岳强吻她，她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他是谁。
想不起，就不会难过，情绪就不会有起伏。
“情绪起伏给你带来压力，最终导致幻痛加剧。
所以医生从情绪控制着手，阻断会令你产生压力的联系，你就不会再幻痛了。
但副作用也是有的，就是大脑会像进了浆糊一样，懵懵的，糊糊的，甚至觉得健忘得厉害。”
方晨这样说。
纪凌落眸瞧着手中的药丸：“是这样没错。但我最近都没有再发作幻痛了，药就先不吃了吧？我不喜欢那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方晨把她握着药的手推回去：“乖，一定要坚持吃药，我们得彻底治好这个问题。
回头我跟主任商量，帮你换一些副作用没那么明显的药。
在此之前，你得把剩下的药都吃完，主任才好帮你调药。”
“好吧。”
纪凌仰头把一堆的小药丸都放进口中。
方晨拧开矿泉水递给她，她喝一大口，把那一大把的药给送下去。
正开车的江翊通过后视镜看来一眼，没说什么。
药效很快发作，纪凌迷迷糊糊地睡着。
方晨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肩上，他揽着她，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江翊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纪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