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无忧靠着潮湿的墙壁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问姜锦瑟:
“我们这是遇到了劫杀,即使宵禁被锦衣卫抓住了也不会有事,何故要逃?”
姜锦瑟的目光仍锁着巷口的方向,声音极淡:“蒋世子信不信,你进了锦衣卫的大狱,不等陛下把你保出来,你就横死在里头了。”
蒋无忧一怔:“谁要对付我?”
姜锦瑟:“未必不是张家。”
“张家?”蒋无忧皱眉,“可若我死了,五皇子就是去燕国的唯一人选,张家怎会害我?”
姜锦瑟偏过头看他,夜色里那双眸子沉静如水:“正因为有了这层完美的借口,你的死无论如何也安不到张家头上。”
蒋无忧愣住了。
沉默半晌后,他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姜锦瑟没答。
她只是望着锦衣卫远去的方向,夜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
上辈子她跟张家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比谁都清楚张家都有什么手段。
前世蒋无忧没熬过诅咒,死在了二十岁那年,张家压根儿不需要对付一个死人。
然而这辈子蒋无忧活着,陛下对他的宠爱甚至超过其余皇子。
“除掉你的时机不止一个,”姜锦瑟再度开口,“日后去了燕国也能动手,但毕竟是在燕国,不如在自己的地盘上方便省事。”
“而且张家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你究竟是不是陛下的亲儿子。”
蒋无忧:“何意?”
“你若是皇子,如今这节骨眼儿上,危机四伏、风雨欲来,陛下势必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只要把那人试探出来,你的身份便毋庸置疑了。”
蒋无忧听完,一下子气笑了:“简直莫名其妙,我明明是我爹的儿子,才不是什么皇子!”
姜锦瑟正色道:“你是谁的儿子,你说了不算。”
蒋无忧顿了顿,低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姜锦瑟望向刺客撤走的方向,声轻如絮地说道:“是我自己招来的因果,你是被我拉入因果的人。”
新月高挂。
张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书写信函,一个背着乌铁棍的黑衣人闪身而入。
“大爷。”
张毅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问道:“得手了?”
黑衣人:“没有。”
张毅似是有些惊讶,笔尖蘸了墨,继续书写信函:“你可是我们张家四大死士之一,亲自出马居然也会失手。也罢,救了蒋无忧的人是谁?容貌怎样?年岁几何?”
黑衣人:“是个年轻女子。”
张毅狐疑道:“大内高手几时有女人了?”
黑衣人道:“属下曾见过她与小姐往来,小姐与她似乎交情不浅。”
张毅神色微凝:“慧儿认识的人?莫非……是别有用心接近慧儿?”
说曹操,曹操到。
张慧娘的声音出现在走廊下:“爹!”
张毅给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黑衣人会意,抱拳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张毅又叫住他:“今日之事,先不要惊动我父亲。”
黑衣人应下,闪身退入夜色。
张慧娘带着丫鬟跨进书房:“爹,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呢?”
张毅搁下笔,对亲闺女宠溺一笑:“慧儿来了?你不也没歇息么。”
张慧娘笑道:“女儿来看看爹。”
张毅故作严肃道:“我看你是有事找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