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转过身,将那折扇随手一抛,准确地落入不远处的笔筒中。
“把这四百万两,拿出一半送进宫里。剩下的一半,一半留给镇抚司的弟兄们分了,另一半,送去兵部。”
陆铮一愣。
“送去兵部?大人,那兵部尚书可是天天在朝堂上参您啊。给他们银子作甚?”
裴渊轻笑一声。
“本官修镇海堡,是为了守住海防。但这九边的长城,也年久失修了。兵部那些穷鬼,天天哭着喊着没钱修缮墩台。”
“本官给他们一百万两,指名道姓用于九边换装和修缮城墙。”
裴渊理了理衣襟。
“本官要做个权倾朝野的佞臣,自然要把这满朝文武都拉下水。”
“这银子他们若是收了,日后边关稳固,那便是本官的功劳,他们若是敢不收……”
裴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冷光。
“那本官便上折子,参他们一个玩忽职守,置边关将士生死于不顾的死罪。”
陆铮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抱拳领命退下。
夜色渐深,什刹海畔的寒风吹打着窗棂。
裴渊独自一人坐在暖阁之中,吩咐下人请了个京城里有名的瞎子琴师,在帘外抚琴。
琴声悠扬,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沧桑,却又在指尖的拨动下,化作了绕指的柔情。
裴渊端着一只小巧的玉壶,时不时地对着壶嘴浅饮一口。
他这慢吞吞的日子,在这等闲适的琴声中,过得甚是安逸。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海疆上的炮火连天。
似乎都被隔绝在这座温暖的水榭之外。
京城的隆冬,最是熬人。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将紫禁城内外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