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年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
他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放下手中的账册,从笔洗中提笔蘸墨。
张辅正满心烦躁,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青袍小官在旁边写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殿下,军情紧急,这等抄抄写写的小吏,还是让他退下吧,免得听去了军机。”
朱高炽看了顾延年一眼,摆了摆手。
“国公莫急,这是文华殿的顾录事,为人最是稳妥,嘴巴严得很。他在此整理账册,不会碍事的。”
张辅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片刻后,顾延年拿起那张刚刚写好的宣纸,轻轻吹干墨迹。
他没有直接递给张辅,而是恭敬地走到朱高炽面前,双手呈上。
“殿下,下官刚才整理兵部旧档时,在一本前朝的方志中看到了一段关于南疆风物的记载,似乎与英国公所言的病症有些关联。下官斗胆摘抄了下来,请殿下过目。”
顾延年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摘抄工作。
朱高炽有些疑惑地接过宣纸。
张辅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耐不住好奇,凑过头去观看。
只见那宣纸上,用端正的小楷写着两行字。
“治寒热诸疟: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切记,不可用火煎熬,沸水会损其药性,必以冷水绞汁。”
“青蒿?这漫山遍野都是的贱草,能治这要命的瘴疠?”
张辅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太医院的珍贵药材都没用,一把野草就能治病?
顾延年退后两步,微微垂首。
“下官不懂医术,只是照本宣科。那古籍上言之凿凿,称南人多受此疾,皆以此法解之。下官心想,青蒿随处可见,取之不费分文,用冷水绞汁也简便。”
“大军之中,死马当活马医,试上几服,也无甚损失。”
张辅虎目圆睁,盯着顾延年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