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曹嬷嬷来请沈照檀去听雪堂。
青黛替她披斗篷时,手指还有些抖。
“姑娘,今日才进门,世子这时候见您……”
沈照檀把旧铜筹放进袖中。
“该见。”
从她坐进花轿起,有些话就不能再拖。
听雪堂在谢府西北角。
廊下没有红绸,只有几盆枯梅。风一吹,枝影落在地上,像旧年刀痕。药味从半掩的门里散出来,淡而苦。
曹嬷嬷停在门外。
“夫人进去吧。世子不喜人多。”
沈照檀推门进去。
屋中灯不亮。
谢无咎坐在窗下,外袍披得松,脸色比白日隔着屏风时更冷。瘦削,病弱,眉骨却压着锋利。他手边放着一只药盏,热气已经散了。
沈照檀行礼。
“世子。”
谢无咎看着她。
“旧铜筹带来了?”
没有寒暄。
也没有新婚夫妻该有的半句客套。
沈照檀反而觉得这样好。
她从袖中取出旧铜筹,放到桌上。
铜筹很小,刻着“雁回库”三个细字。灯光下,刻痕显得更深。
谢无咎没有伸手。
“你认得?”
“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