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顿时凝固，气氛一时变得很微妙，谁都没有再主动开口，一路沉默地朝着丞相府走去。
朱红府门巍然矗立，两侧石狮肃穆。
苏凝玉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行过一礼，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苏凝玉（苏婉）："父亲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凝玉先行回院落了，表哥请自便。"
话音落定，她没有再多看身旁之人一眼，转身缓步离去，素色裙摆拂过地面，不带一丝留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征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那道清冷决绝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像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可转念一想，苏凝玉如今安然身处丞相府中，再无半分安危之忧，他们之间牵扯不清的过往与心意，总归还有来日方长。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去面见魏严，若是耽搁太久，难免引得他心生猜忌，平白生出更多事端。
思及此，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丞相府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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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玉沿着雕梁画栋的回廊缓缓前行，廊下藤蔓垂落，绿意幽幽，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微凉。
方才街市上，言清沅狼狈挨打，满眼绝望的模样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压在心底的疑问终究按捺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贴身侍女，轻声开口：
苏凝玉（苏婉）："巧云，方才街上被打的那位姑娘，李怀钦叫她言清沅，可是御史中丞言松年之女言清沅？"
巧云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道：
巧云："是啊，正是言家小姐，小姐您认识她？"
苏凝玉（苏婉）："我年幼时曾在京城住过，记忆里，倒是与她一同玩耍过几日。"
苏凝玉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怅然：
苏凝玉（苏婉）："她那般心性，怎么会沦为李怀钦的妾室？"
巧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巧云："小姐您离开京城十几年，哪里知道这些年京城的风云变幻，言家早在两年前就没落了，言大人一生为官正直清廉，却无端被卷入朝堂权谋漩涡，一夜之间家族倾覆，罪名加身。"
巧云："家中男丁尽数被流放，半路便接连离世，只余下一众女眷无依无靠，在京中受尽冷眼欺辱，任人摆布，言小姐走投无路，为了求一口活路，才被迫嫁给李怀钦做了侍妾，实在是苦不堪言。"
苏凝玉（苏婉）："那……那言府大公子言叙之呢？"
苏凝玉的声音陡然发紧，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袖口。
巧云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轻声回道：
巧云："言家败落之后，言大公子忧思过度，没多久就患上了重病，遍请名医也无济于事，一年前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穿廊而过的风骤然变凉，卷起廊边的落叶，轻轻吹动苏凝玉的衣袂，发丝微微拂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停下脚步，就这般沉默地伫立在回廊之中，久久没有言语。
她入京已有一段时日，丞相府与昔日言府相距并不算远，可她却始终刻意避开所有相关的消息，从不主动打听，更是半步都不曾踏入过言府旧址。
不是真的遗忘了年幼时的那段时光，不是放下了心底的牵绊，而是一直在拼命逃避。
她始终不敢深究，不敢去求证，那个放在心底的人，到底是真正的言叙之？还是顶着言叙之的身份，陪她度过数月美好时光的谢征？这份混淆不清的心意，早已成了她不敢触碰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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