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苏凝玉听闻言叙之的死讯,心底泛起的却只是浅淡的惋惜与唏嘘,像极了看到一朵昔日常赏的花,如今终是凋零,难免怅然,却绝非痛彻心扉的失去,那点关于年少玩伴的念想,终究只是一段尘封的旧影。
有些答案,其实早已在心底清晰,却偏偏不能细想,更不能宣之于口。
更何况她与齐旻还有婚约在身,他的深情是她不能辜负的羁绊,谢征却又始终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苏家与谢家的恩怨真假难辨,两份情意难分轻重,交织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无解。
她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不敢直面自己心底的所向,怕一旦认清,便要辜负一人,乱了当下的分寸,更让自己陷入两难的泥沼。
所以她只能将这份不能言说的心思深深压在心底,静静伫立在廊下,眉眼依旧清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是波澜万千,满是进退维谷的挣扎,连半分通透都不敢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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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征从魏严的书房踏出,独自一人循着府中路径,缓步走向静姝苑。
苑中药香清浅,苏凝玉正坐在石凳上翻看医书,指尖抚过书页,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世间万事都难入她心。
脚步声渐近,她抬眸,撞进谢征滚烫的目光里,指尖猛地攥紧书页,神色微冷,却还是起身淡淡行礼:
苏凝玉(苏婉):"侯爷"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从软香楼的初见到朝夕相伴的温存,再到她知晓身份后决绝的耳光,最后他以为她死在了林安县的那场屠杀,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压得他胸腔发紧,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思念:
谢征:"阿凝,我找了你半年。"
苏凝玉别开眼,刻意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淡漠:
苏凝玉(苏婉):"侯爷"身居高位,军务繁忙,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谢征:"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谢征眼底瞬间漫开一丝痛楚,脚步又向前迈了半步:
谢征:"在软香楼你舍命护我,为我疗伤,细心照料,我为你赎身,伴你烟火年岁,无论我是言正,是言叙之,还是谢征,我待你的心意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谢征:"你恨我,怨我一直对你欺瞒身份,我都认,所有的过错我都愿意承担,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隔着这莫须有的世仇,疏离一生,遗憾一生。"
谢征:"林安被屠城,我看见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戴着那支我亲手定制,世间独一的玉簪……"
他喉结轻滚,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绝望:
谢征:"那一刻,我当真以为你不在了。"
谢征:"可即便如此,我心底又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一遍遍告诉自己,你不会有事。"
谢征:"后来每个日夜,我一边派人去寻你,一边追查苏家旧案,只为厘清当年真相,证我谢家清白,拆穿你我之间本就不该存在的血海深仇。"
谢征:"人证和卷宗我都已寻到,我原本是想,倘若当真再也寻不到你,我便去你坟前,一字一句,讲给你听。"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好像生怕惊扰了她,手在半空停顿了片刻,怕她抗拒,怕她推开,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颤抖:
谢征:"万幸,你还活着。"
谢征:"阿凝,我不逼你立刻原谅我,也不逼你放下过往的伤痛。"
谢征的目光赤诚又急切,紧紧锁住她:
谢征:"我只带你去见一个人,当年苏家灭门的始末真相,你一见便知。"
苏凝玉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红意与痛楚,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垂眸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苏凝玉(苏婉):"好吧,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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