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妩放下水杯，扯了扯领口，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江妩："天气变凉了嘛，怕感冒。"
小辛："是吗？"
小辛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领口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停了一瞬，没有再追问。
胡枫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脖子。
他的视线定住了。
那道从领口边缘探出头来的紫红色痕迹，形状不规则，颜色深浅不一，明显不是撞伤或蚊虫叮咬，那是齿痕和吮吸共同作用的结果。
胡枫："脖子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妩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领口那道红痕，像是想把它藏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江妩："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张。
胡枫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他没有说话，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坐在角落的熙蒙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串串代码，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代码上。
他静静地观察着餐桌那头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昨夜耳机里的那些声音。
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它们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在他的颅腔内产卵，孵化，爬满他的神经末梢。
熙蒙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没有看她，但他的余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这时，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阿威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头发随意抓了一把，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大步走进餐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妩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江妩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身体明显一缩。
她故意滑落手中的餐具，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又滚落到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餐桌上的几个人都看向了她。
江妩像是被自己的失态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腰去捡餐具，直起身时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飘：
江妩："对不起……昨晚没睡好，有点恍惚。"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避开了阿威的方向，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让她不自在。
阿威看着她这副怯懦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她没有说出去，她不敢说，或者不好意思说，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他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刀叉，割了一块最嫩的牛排放进她碗里。
阿威："多吃点"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松弛和得意：
阿威："你确实太瘦了，身上都没有肉。"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配上他那种暧昧的语气和神态，杀伤力翻倍。
而且他侧身夹菜的时候，肩胛骨后方那五道抓痕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眼前，痕迹还很新鲜，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明显是女人的长指甲用力划过留下的印记。
那是江妩故意留下的。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牛排，没有动，只怯生生地说了句：
江妩："谢谢四哥"
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只需要看见，就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胡枫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他的目光从那几道抓痕上缓缓移开，落在江妩低垂的头顶上，眼底翻涌着一种压抑阴沉的怒意。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自己一直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想着等到最合适的时候再享用，结果被别人撬走了一块。
而且那个人还堂而皇之地把蛋糕残渣挂在嘴角，坐在他面前炫耀。
小辛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阿威后背的抓痕和江妩低垂的脖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看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棒棒糖叼回嘴里，咔嚓一声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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