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邓布利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从未说过,即使在最可能赢的时候,你也没有。”
“因为那会玷污那场决斗,”格林德沃的声音变得坚硬,“也玷污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如果我需要靠揭你的伤疤来赢,那我从一开始就不配站在你对面。”
炉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两个老人脸上跳跃,照亮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也照亮了那些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
“这些年,”邓布利多缓缓开口,目光依然盯着炉火,“……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格林德沃反问,“后悔我的理想?后悔我做过的事?还是后悔遇见你?”
“任何,所有。”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久到邓布利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后悔伤害了无辜的人。”格林德沃最终说,声音异常平静,“我后悔让狂热遮蔽了理智,我后悔……那个夏天之后,我们选择的路让我们变成了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那些我们一起规划未来的夜晚,不后悔我们曾相信——哪怕只是短暂地相信——我们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时,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我也一样。”他轻声说,“我从未后悔认识你,盖尔,即使后来的一切……即使代价如此沉重。”
又是沉默。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沉默里有种东西在融化,是几十年积累的冰层在缓慢开裂,露出底下从未真正冻结的东西。
格林德沃突然笑了,一个真正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笑。
“你知道吗,在纽蒙迦德最无聊的时候,我会回想我们通信的内容,那些愚蠢的学术争论,你对蜂蜜公爵新口味糖果的评价,我对欧洲魔法部官僚主义的嘲讽……还有你从不承认但每次都会回复的,关于死亡圣器的讨论。”
“我以为你早就不保留那些信了。”邓布利多说,嘴角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烧了几封,生气的时候。”格林德沃承认,“但大部分还留着,用了个小咒语,藏起来了,文达他们永远找不到。”
“我也有保留,”邓布利多轻声说,“锁在办公室的一个盒子里,偶尔会拿出来读一读。尤其是……艰难的时候。”
他们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是柔软的,像包裹着珍贵事物的绒布。
“汤姆·里德尔,”格林德沃突然转换话题,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伏地魔,他的魂器计划比我想象的疯狂,他真的相信分裂灵魂能带来永生?”
“他害怕死亡,”邓布利多说,“胜过一切。那种恐惧扭曲了他,让他做出了最黑暗的选择。”
“而你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通过那个孩子——西弗勒斯,还有他身边那群年轻人。”格林德沃侧头看着邓布利多,“你总是相信年轻人能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