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门上流光一闪,随即无声地向内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但也更加纯净的宁神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不算特别宽敞、但异常高挑的圆形石室。
石室没有窗户,光线来自镶嵌在穹顶和墙壁上的、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芒的魔法石,模拟着最舒适的黎明前天光。
石室中央,是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石台,石台上铺设着厚厚的、洁白的羽绒垫褥。
托比亚·斯内普就躺在那里。
西弗勒斯的心跳,在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以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重重地敲击着胸腔。
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散发着酒臭、面目狰狞、挥舞着拳头的狂暴男人完全不同。
躺在洁白垫褥上的托比亚,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亚麻色睡衣,布料考究,头发被仔细修剪过,虽然依旧有些花白杂乱,但干净清爽。
脸上那些因为常年酗酒和暴怒而留下的深纹似乎浅淡了许多,脸颊虽然消瘦,却不再透着不健康的潮红或灰败,而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闭着眼,胸膛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表情是一种近乎祥和的松弛,眉头没有紧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入美梦的柔和弧度。
如果不是那张脸依稀有着记忆中的轮廓,西弗勒斯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托比亚·斯内普。
那个让他恐惧了整整五年的暴君影子,在这个沉睡的男人身上,几乎找不到痕迹。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疲惫不堪、终于得以安歇的……普通人。
一个被病痛或噩梦折磨了太久,终于获得片刻安宁的病人。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闪着微光的银色粉末,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魔法阵图。
阵图的线条不时流过一丝丝温和的魔力,如同呼吸般明灭。
空气里除了草药香,还有一股纯净的、类似于雨后森林或高山清泉的魔力气息,显然这个房间和魔法阵都经过了极其用心的布置,旨在最大限度地安抚和稳定托比亚的灵魂与情绪。
妙妙已经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石台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托比亚放在身侧的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它一边擦,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着沉睡的托比亚碎碎念:“老爷,您快看看谁来了……是小少爷,咱们的小西弗勒斯少爷回来了……您不是总念叨吗?在清醒的时候……您快好起来呀,好起来就能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