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横线。
“我们不能只靠打破围子就能毕其功于一役。只能靠明天晚上引蛇出洞的时候再想办法了——而且到了那时,动不动手其实也不会影响大局,只是可惜走了那连晋而已。”
韩沥沉默了片刻,也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一口饮尽了铜爵中的参茶。
军一提壶准备续水烫第二泡——参根被滚水浸过一遍之后,第二泡的苦味会淡些,回甘反而更长。
就在这时,帐门被掀开了。
一个穿灰色紧身劲装的男子走进大帐,靴底落地无声,在军一面前十步外停住,躬身行礼。
“军一千夫长,刚刚探到紧急情况。”
“讲。”军一恢复了一个千人长官的威严。
探子看了一眼韩沥,没有多言,只是继续看着军一等待批复。
军一正要开口,韩沥已经站了起来。
“等你们把情报交接之后,再通知我。”
他拿起自己的铜爵,掀开帐门走了出去。
帐外的夜风扑在脸上,带着松脂和湿土的味道。
整个营地黑漆漆地躺在山坡上,只能看到脚边那些瓦片下透出的微弱灯光——每隔几步一片瓦,瓦下挖了小坑,坑里点着小油灯,灯光被瓦片遮住大半,只从瓦口一侧漏出一线微光,刚好够照到下一片瓦的位置。
就靠这些地底灯,整座营地在远山上看起来跟一片普通的黑松林没有区别。
远处有几道灰影在暗哨位上来回走动,更远处是松涛滚过山脊的声音。
不一会儿,帐门再次被掀开。
灰色劲装人走出来,对背对着他的韩沥拱手行礼。
“特使,我已经向千夫长述清情况了。千夫长让您再进去。”
韩沥转过身,对他点了点头,重新走进大帐。
劲装男子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半分——大概是还要赶回庄园那边的监视点。
只是他走后没多久,一道紫衣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营地边缘。
她蹲下身,歪着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地上的每一片瓦——瓦下透出的微弱灯光把她那张精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有意思……”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营地——黑漆漆的,没有火把,没有人声,从远处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
但走近了才知道,这里藏着一支完整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