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忽然不见了。
就像被夜风卷走了一片紫色的花瓣。
韩沥回到大帐,在案前重新跪坐下来,把铜爵搁在案上。
军一正拿着铜水壶给他续水,热气从壶嘴里喷出来,参根被第二泡热水一激,又翻出几缕淡黄色的参汁。
“这是监视庄园那边的暗探?”韩沥问。
“是的。”军一给自己也续上水,铜水壶放回火炉上,发出一声铁碰铁的脆响,“他传来了一个新消息——那一百多匹马,大概数量在一百五十匹左右。
刚刚已经在五十人的带领下,带走了其中的大部分,离开了庄园。仅仅留下了大概三十匹马在那里。”
韩沥没有马上露出高兴。
他只是盯着自己铜爵里那截被泡得发胀的参根,沉默了几息。
“消息属实吗?”
“我反正是让探子再探再报了。”军一吹了吹液面,抿了一口参茶,“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才能知道这百多匹马队和五十人究竟是远离去了其他地方,还是在某个不远处进行分头行事——伺机在有别的人行动时作为一种突击力量来用。”
“那就还是……明天晚上?”韩沥倾向于求稳。
“再等等看。”军一眼里却闪着一股赌劲,“趁他们一路走来劳累得筋疲力尽,然后突然袭击——具有很显著的突然性。
如果让他们引蛇出洞再埋伏,就意味着实际上不是抱着全歼而去的保底手段,那样等于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罢了。”
“嗯。”韩沥也只能尊重。
但他在心里已经给自己定好了位置——到时候做场外预备队,专门猎杀那些想靠骑马逃出去的人。
他的武艺在千人级别的战斗中不顶大用,但追猎单个逃亡者,整个幻梦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游侠的命倒是其次。”他抬起眼,看着军一,“要是他们放下武器投降,也不要尽杀之。就是要是中途看到一个身穿紫衣的女性——”
“不要对她下手是吧?”军一接过话头,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我虽然不知道这女子是何许人也,但是韩重给我发的消息也透露过——不要伤害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
“但她不能冥顽不灵。”军一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地锁住韩沥,“如果她执意想要杀害我的人,那我们还能秉持妇人之仁不去下手吗?”
韩沥清了清嗓子。
“据说她也熟读兵书,而且武艺高强。要是没下死手的话——反正我在,我来劝说她吧。”
“哼哼。”军一从鼻子里喷出两声冷笑。
“公子,这世上凡是鼓吹自己熟读兵书者,通通都是席上将军和口舌校尉。
真正的兵家子,都是要掌过军、下过令、在行伍里做过一段时间的人——才能称自己为兵家子弟。”
他端起铜爵喝了一口,语气里的不屑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如果是武艺高强——”他放下铜爵,点了下头,“那确实可以在她不下死手的情况下,就由公子你处置。”
“但要说掌军杀敌?”军一摇了摇头,“巾帼将军已经多久没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