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起胸膛,咬紧牙关,生死容易低头难!”
“就算当不成英雄,也要是一条好汉!”
可以死,但不可以错。
这句话还是他借用《中南海保镖》里,然后对吕不韦说过的东西——虽然他不说出处,只当是自己的感悟。
但吕不韦听懂了,也因此明白了他不怕死但也不找死的本质。
活,就活得挺起胸膛。
死,就死得问心无愧。
“万般恩恩怨怨都看淡——”
“你真的能看得淡?”
一道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了过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尾音收得又干又脆,没有多余的波折。
韩沥哗地转过身去。
一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对,不是“站着”,是走到了他身侧。她的脚步轻到了连韩沥的耳力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步,就好像她不是在走路,而是被夜风从什么地方吹过来然后随手搁在了这片草地上。
红黑相间的宽袍在夜风里微微晃着。身材高挑。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发尾垂到背心位置,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的脸在月光下冷若冰霜,眉峰如削,嘴唇抿成一条极淡的线。最显眼的是她的手——她的双手拢在背后,像是刻意不让人看到什么。
大司命。
阴阳家火部的长老。曾在新郑与他有过交集的、既像合作对象又像潜在威胁的女人。
但韩沥的反应不是警觉,不是警戒,不是戒备——是挫败。
“你……你功力这么强了吗?”他真有些挫败,声音里那股子颓劲儿连藏都懒得藏,“我……我很高兴见到你,但你功法的修炼进度让我感到有些绝望。”
大司命没有马上回答。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动作幅度极小,但韩沥捕捉到了——她似乎也在评估他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
“是你刚刚采气完毕,心中桎梏去了一点,精神放松下,没注意到我罢了。”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不是故意端着的冷,是那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清冷。可又带着一层空悠悠的质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音。
韩沥愣了一下,他明明记得……刚刚那句话的话音不是带着点玩味声调的吗?
然后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实的、松了口气的笑。
“噢,那幸好旁边站着你。”
“哼。”大司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在夜风里一飘就散,“我可不是你的朋友,如果有需要我会杀了你。”
“也行。”韩沥的回答来得更快,快到几乎没有经过大脑。
大司命不说话了。
韩沥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