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问得天泽脸色更难看了。
“截止到今年初——新的百越编户齐民者大概在二百户左右。”果然,参与了政事后,天泽脑子里都是有数据的,报起数字来一点都不含糊,“我大概隐匿二十户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憋屈就跟火山喷发一样往外冒。
“自从当了这个监管,不是忙着百越宝藏的正事,就是要去处理这些百越人邻里村落的鸡毛蒜皮事!烦死了!”
韩沥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
“我记得,那些村落里都会自发地组建村正、三老和技术官的啊?很多鸡毛蒜皮事不可能会到你头上。”
天泽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那是被什么东西憋急了之后才有的反应。
“但是两个村落之间的争水、斗殴、村外婚嫁受欺负,猛兽出没要除害,种地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他一口气报出来,语速越来越快,最后一个字咬得又重又狠,“这些——这些全都得我在处理!”
韩沥看着他这副快要憋炸了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微微一弯。
“你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可以把问题摊给幻梦啊?”
“然后我如何去获得那些百越人的民心?!”天泽气歪了鼻子,赤瞳里的火光都快喷出来了,“那些百越人岂不又是成了为你赚钱的财富,而不能成为我的子民。”
韩沥摊开手。
“恭喜你——你终于能名副其实地开始运用自己的太子治国教育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慰,“拥有自己的财富的感觉就是这样,好受吗?”
“哼!”天泽猛地偏过头,从鼻子里长长喷出一口气。
那声哼,闷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豹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焰灵姬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清脆脆,像一枚石子丢进了方才还紧绷绷的空气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朝韩沥眨了眨眼——那个wink又快又俏,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天泽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焰灵姬立刻收起笑,板正了脸,但嘴角那道弧度的尾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天泽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韩沥。
“第一说完了——还有其他理由?”
“其次,楚太子悍除非真的很倒霉,不然他的王位是板上钉钉的。李园作为他的舅舅,确实应该获得高位。”韩沥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分析局势时的笃定,“而且黄歇已经担任了二十四年的令尹。要不是我们有为了保护李斯和让我哥扬名的需要,他早该死了。”
他往前倾了半个身位,目光落在天泽那双赤色的蛇瞳上。
“如果他明天能活——下一次,楚三户和被保下的李园,势必要用一种隐晦的方式让其死亡。”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完全沉下去。
“你应该有这种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