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迎上那两道目光,没有躲。
“我在咸阳,不与任何人为友,更不与任何人为敌。再加上我本身对任何人有用。”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经验,“这次回去后,我也接受外放的处置。”
“可你不在咸阳——”韩非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多了一层急切,“如何帮得上秦王?”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
卫庄却突然微微抬了一下眉。
“你要引幻梦的力量去准备兵马——”他的声调不高,却一字一顿,像是用剑尖在桌面上刻字,“必要时,支援一方。”
韩非猛地转向卫庄,又猛地转回韩沥。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张开时几乎能听见牙关咬紧的声音。
“不可以!”他几乎是在厉声制止。
他的手在案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碰翻酒杯的程度,是整张漆案都震了震。
梅三娘都被这一下震得微微直了直腰。
“这是给秦国以攻韩的口实!”韩非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在空旷的正堂里荡了一下,“你不能用幻梦的力量!”
“这话——你去跟赵国和魏国说说呗?”韩沥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无奈。
韩非愣了一下。
“赵国和魏国都投资了嫪毐。”韩沥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准备看看能不能让这个人扰乱秦国的东出之势。”
“是的。”李斯在此确认了韩沥的情报,语气低沉,“我接手潼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事情。”
“赵魏是赵魏的事情!”韩非执拗地否决。
他的手还按在案面上,指节还是白的。
“我韩国跟他们两国不一样!”
他咬着牙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地砸出来,像是在用牙齿把每一个字都咬碎了再吐出去。
正堂里安静了一拍。
韩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吐露了一句。
“夜幕也准备干了。”
韩非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不是惊讶,是被打脸之后的痛。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在案面上刮出一道极细微的白印。牙关咬合的力度大到颧骨下的肌肉微微隆起。
卫庄反倒是嘴角微微一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