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妮子说到“再吃一顿”的时候分明偷偷咽了咽口水——虽然动作极小,但嫪毐看见了。
“你昨日已经破格享受了,还敢再吃这等超擢之物,简直是放肆。”
“弄玉不敢。”
她马上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样子。
但心跳却快了几分。
方才那个咽口水的动作是故意的——她得让嫪毐相信韩沥是诚心委托自己来送东西的,而不是另有所图。
但她虽然装贪嘴,你让她现在去试,她举双手赞同,绝对能不含糊地再吃一顿。
只是就算如此……这出既真既假的戏演起来真的太奇怪了。
食盒抬到太后寝宫门口的时候,赵姬正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枚玉佩的穗子,懒洋洋地翻着今日新送来的绢书。
她抬头看见那只巨大的食盒,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跟在食盒后面的嫪毐,又看见嫪毐身后垂着头的弄玉。最后她闻到了那股从木缝里钻出来的味道。
她把绢书搁下了。
“这是什么?”
嫪毐走到软榻前,弯下腰,把嘴凑到赵姬耳边说了几句。赵姬的脸色从好奇变成了了然,从了然变成了一丝压不住的恼火。
“韩沥昨日置宴?”
她坐直了身子。
“给所有门客?”
弄玉跪了下来。
“我大秦用的是颛顼历!”赵姬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在空旷的寝宫里荡了一下,让那两个抬食盒的内侍同时缩了缩脖子。
虽然是故作不满,但实际上她对此也非常不爽,哪怕她早就和韩沥的密会中知道了也不例外:“韩沥好歹入秦快一年了,还这么不习惯吗?!”
弄玉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韩沥说的。只是韩沥不在场,她成了那个站桩挨打的人。
“韩谒者也说就这一次了。”她低下头,把原话搬了出来。
赵姬哼了一声,重新靠回软榻。手指在玉佩穗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她抬起眼,用一种打量犯人的目光看着弄玉。
“你昨天……吃得怎么样?”
太后的眼神不对劲。
弄玉的直觉在脑子里敲了一记警钟——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会被找由头。
“弄玉……吃饱了。”她选了个最含糊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