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由大秦相邦吕不韦认证的,属于魏无忌的女人,还怀着魏无忌的遗腹子。
嫪毐自己就曾接到过魏国方面使者的暗示,希望其出手抹掉此女,愿付重金。
嫪毐当时就拒了,并且警告其不准轻举妄动。
韩沥为了弄玉都能急头白脸,对这个怀了魏无忌遗腹子的女人——他会不留后手?
而且信陵君在世时门客极多,名望又高。
现在很多人都在怀疑为何信陵君的遗腹子会在秦国的韩沥这里,这给整个魏国上层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要是他嫪毐再贸然出手,压力岂不是分到自己头上?
魏国,别当本侯是傻瓜好吧。
但另一方面——
这个据称叫无名的美姬,是服侍过信陵君的女人。以她的标准,竟然会觉得韩沥的菜奢靡,觉得信陵君在世也会心动。
千百道念头在心间转了一圈,嫪毐心口的火气消了几分。
他只是略带奇怪地看了弄玉一眼:“昨天什么日子,韩沥为何置宴?”
“昨天十二月末。”弄玉低头回复。
“大秦用的是颛顼历。”嫪毐盯着她,一字一顿。
弄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否认:“是的。所以韩谒者才决定只过这一次。但韩谒者的问题在于——他创造了好东西,从没有献上的打算。是我等劝了,他才意识到。”
“哼!”嫪毐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恃才傲物,说的就是你家主人。”
这话他说完,心里反而舒服了点。
把十二月末当年来过,是六国来的人才有的毛病——各地历法不一样嘛。
这只能算是个可以累积的罪证,成不了大罪。
但“忘了献上”就是真的会被君主记恨的事情——而韩沥一直都在忘。
这厮必不长久也。
“哼,那这是汝等经历宴席后的剩菜吗?”嫪毐回过神来,继续刁难,“韩沥好大的胆子!”
“我等在旁,怎么也不敢让韩谒者献剩菜的。”弄玉示意长信侯放心,随即补了一句,“此乃一席之备菜也。但备菜也非重点,菜谱才是重点。”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淡了几分,但嘴角的动作却不可避免。
“若长信侯觉得不放心,可将此备菜赏于侯爷心仪之人。若要验毒,弄玉也不介意再吃一顿——”
“哼!我谅他也不敢在献给太后的菜肴中做什么。”嫪毐看着弄玉,目光里的鄙夷和贪婪搅在一起。